「顧總,不去轉轉嗎?」
B市正值寒冬,雪花從空中翩然而落,鑽進衣領,落在顧微的脖頸。
一點涼意轉瞬而逝,水珠滑進領口。
前面的霍淮回過頭,看著不遠處的熱鬧的公園,忍不住停下腳步,看著顧微。
霍淮容貌過人,一雙深藍色的眼睛看起來格外引人注目。
周圍時不時有人經過,總要回頭看看這兩個年輕人。
顧微看了看遠處的公園,孩童興奮的跑來跑去,家長聚在一起有說有笑。
很熱鬧的場景。
顧微站在霍淮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堪堪能插進去一隻手,呼出的白霧糾纏在一起。
他覺得有點涼,縮了縮脖子,面無表情的說:「不去,那裡都是小孩子,我一個成年人去湊什麼熱鬧?」
霍淮笑了一下,抬手將顧微的圍巾圍的更緊了一點。
「沒關係,如果是顧總的話,那幫小孩子肯定不會排斥,說不定還會主動過來邀請你呢。」
顧微輕輕哼了一聲,神色不善的盯著霍淮的眼睛,又很快移開。
現在跟霍淮對視,總是讓他想起昨晚的經歷,和極具侵略性的眼神。
他的腰又開始隱隱泛酸。
「霍淮,你嘲笑我幼稚?」
若是旁人,見到顧微面色不善的樣子早就開始小心翼翼的不敢出聲了,但霍淮卻完全沒有顧忌,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沒有,顧總成熟穩重,非常人能及,我是說顧總很有親和力。」
這話聽著像打趣,顧微瞥他一眼,哼了一聲。
那些木雕有些年頭了,那些憨態可掬的造型,一看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還有幾天就是新年了,沒有什麼願望嗎?」霍淮牽起顧微的手,攏在掌心。
顧微出神的看著遠處幾個跑來跑去一點都不怕冷的孩子。
他們不在海城,這邊的風俗習慣與海城有很大的不同,但一到新年,都是一片喜慶的紅色。
但他看著這片紅色,心中沒有一點興奮的感覺,只覺得恍惚,仿佛整個靈魂都浮在水面,落不到實處。
就連脖子上霍淮給他買的大紅色的圍巾都覺得有些刺眼。
他微微垂下眼,
「希望我舅舅那個老東西趕緊死算嗎?」
霍淮愣了一下,笑出聲,將他圍巾上的雪花拍掉,「顧總好樸實無華的願望。」
「是不是很惡毒?」顧微忽然問。
霍淮只是靜靜的看著他,暖著他的手,認真的說:「怎麼會,有負面情緒很正常,畢竟……你是一個人。」
「更何況他又不是什麼好東西,如果是我是你,也會這麼想。」
顧微看了他半天,最後也彎了唇角,
「你這麼說,就不怕有人說你媚上?你現在也算是有點知名度了,剛剛好幾個人認出你了,就不怕有狗仔偷拍?」
霍淮一挑眉,看了眼顧微的身後,「嗯?有狗仔嗎?」
他忽然往前邁了一步,趁顧微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低下頭,攬著顧微的後頸就親了上去。
「那可不能讓他們空手而歸,最好拍的再仔細一點……」
顧微手背抵在唇上,嘴唇發紅水潤:「狗仔聽見你這麼說,要樂瘋了。」
霍淮低笑一聲,盯著他,眼神一深,不知道在想什麼:「本來過年沒法放假就夠可憐了,給他們多添點業績也不錯。」
「更何況,我媚上的嘴臉,所有人都見過了,沒什麼好顧慮的。」
顧微聽見他的說法,勾起唇角,放下手,「你倒是好心。」
霍淮說:「不,我陰險善妒,恨不能現在就衝過去把他手裡的照片搶到手,洗一百張,貼滿我的房間,一睜眼就能看見你。」
顧微一挑眉:「像私生。」
霍淮點點頭,「但現在,算是苦盡甘來了。」
「你還挺驕傲?」顧微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努力極了?」
霍淮低下頭,呼吸糾纏,兩人的嘴唇之間只隔著一張紙的距離,溫熱的呼吸撒在面前,
「是啊,當時就覺得委屈死了,你甚至都不認識我,只顧跟別人說話,我要嫉妒死了。」
他挑起眉,「但現在,我才是離你最近的那個人,我是正宮。」
顧微沒忍住笑了兩聲,抬手將他的俊臉推的遠了一點兒,「是是是,你是正宮。」
霍淮眼神一深,不情不願的直起身,呼吸在糾纏一瞬後分開。
顧微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心情頗好的說:「一個陰險,一個善妒,那可真是天生一對,走吧,正宮。」
霍淮在身後緊緊盯著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麼,張了張嘴,喃喃說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話,然後抬腳快速跟了上去。
「顧微。」
「嗯?不叫顧總了?」
「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什麼?」
「……漂亮嗎?我攢了好久的錢找人設計的,我覺得很適合你。」
「項鍊?確實很漂亮,跟你的眼睛是同一個顏色的,小心思不少。」
「所以……男朋友喜歡嗎?」
「哼……還不錯,不過為什麼是一把匕首的形狀?」
「因為……希望它能幫你斬斷前路所有的險峻風浪。」
「還挺文藝。」
「這個新年要回海城嗎?」
「當然,那裡是我的故鄉,以前的每個新年我都在那裡度過。」
「只有你自己一個人,不會覺得無聊嗎?」
「別墅里有阿姨,還有廚師,不是我一個人。」
「……」
大雪鵝毛般飛舞,兩個挺拔的身影愈來愈遠,最後變成兩個芝麻大小的黑點,走進熱鬧的街道。
一切都像是……故事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