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的氣氛在季書恢復原本的樣貌時,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顧微嘆了口氣的,「季書,就當我沒認出來好嗎?」
他實在不想打架,反正又沒有零食可以品嘗。
更何況,季書以前說不定還是自己的同伴,自相殘殺什麼的,也不是他願意看見的。
就算最後註定要收錄進怪物圖鑑,他也希望他們能好好相處一段時間。
聞人徹幾人在後面如臨大敵,想要離開這個場景,卻發現房間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關上了。
明明他們進來的時候暢通無阻,想要離開卻根本出不去。
季書奇怪的看了顧微一眼:「為什麼要當做沒認出來?你要自欺欺人嗎?」
顧微:「……」
他拽了一把霍淮,將他拽到身後去,「我的意思是,可以不打架嗎?」
這地方太小,他也施展不開,人又多,萬一誤傷了就麻煩了。
季書認真的搖頭:「不可以,這是命令,你們得留在這裡。」
【NPC和玩家之間的立場往往都是有衝突的,更何況是季書這種副本BOSS,系統設定好的,怎麼可能改變?】
【主播這是怕了?不想打?】
【笑了,什麼時候NPC的想法能被玩家三言兩語就改變了?主播別太天真。】
【人家季書還挺好的嘞,殺你之前還願意回答你的問題。】
【怪認真的,這年頭的詭異不一言不合就動手已經很不錯了。】
季書手中的黑色荊條垂下,「要麼你死,要麼我死。」
話音剛落,顧微的面前傳來一道破空聲,一道黑影快速襲向他的面門。
顧微眉毛一挑,倒是不多廢話。
這幾個以前的前十玩家倒是都挺像的,一旦確定動手,就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出手就是毫不留情。
似乎完全沒想著讓對方活著離開。
凌厲的勁風從臉側刮過,帶起顧微的幾縷頭髮。
季書是……真的沒想讓他活著離開。
他的心中生起一陣殺意,卻不是對著季書,而是系統。
他覺得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尋找著自己的過去。
外面,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盯著他的系統。
系統好像一直都在引導著自己殺死所有與過去有關的人。
而且,即使自己知道了這點,也無法做出改變。
自己被迫變成一把尖刀,插向那些與他有關的人,最後……
刀尖插向自己。
這是你的目的嗎,智械?
廢了這麼大的功夫,刻意引導我再次進入遊戲,清洗我的記憶,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在某一天想起的時候看見自己孤立無援的倒影?
為什麼不直接動手抹殺我?
我在你的眼中看來,是不是一隻卑微掙扎的螻蟻?
顧微在混亂的思緒和憤怒中抬起手,雙眼緊緊盯著季書的臉:
「季書,不是我殺你,置你於死地的,是該死的遊戲。」
話音剛落,蛇紋順著蜿蜒的側頸弧線爬上眼尾,蛇紋上的鱗片緩緩從皮膚下長出,從已有的黑色紋路向其他方向蔓延。
蛇身瞬間擠滿整個房間,黑色的荊條抽在他身上只傳出一聲銳響,卻沒有造成一點傷害。
房間裡空間狹小,季書想要再揮鞭已經不可能了。
整間屋子四周的牆壁上開始出現裂痕,不斷擴散,王川的遺像瞬間被壓扁,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聞人徹身後一股大力襲來,整個人都被狠狠壓在了牆上,動彈不得。
「顧微!你這樣所有人都會死在這的!」
蛇身幾乎充斥著屋裡的每一個角落,整個空間都不堪重負。
除了霍淮被圍在中間,壓根擠不到之外,所有人都被顧微一視同仁的拍在牆上。
轟——!
下一刻,一聲巨響,整間屋子倒塌,泥塊和灰塵瞬間傾瀉而下,卻在即將壓在眾人身上的時候瞬間消失。
周圍的場景開始不穩的動盪起來,很快,面前又恢復成了眾人熟悉的樣子。
在巨大的轟鳴聲停止後,趴在地上的眾人聽見了王川熟悉的鼾聲。
特殊場景結束了。
巨大的蛇身卻並沒有立刻消散。
王川家的三間屋是連在一起的,所以空間還算比較寬敞,顧微只是覺得有些憋屈,並沒有再把房子撐破。
【真就暴力解決一切是吧?】
【頭一次看見這種離開特殊場景的方式。】
【那幾個玩家沒被壓扁也挺幸運的了,估計以後再看見蛇都有心理陰影了。】
【那蛇頭上的角都快把王川戳死了,這人竟然還不醒?】
【令人羨慕的睡眠質量。】
蛇頭抬起,蛇身迅速縮水,很快重新變回白髮青年的樣子。
至此,聞人徹幾人才有喘息之機。
然而還沒等聞人徹站起來,就感受到身邊一陣風颳過,手上的刀瞬間被奪走。
聞人徹臉色一變,瞬間抬頭。
顧微拿走他手中的刀,只留下一句「借用一下,一會兒還你」就轉身將手裡的刀刺向雙目緊閉的阿生!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遲疑,甚至連多餘的解釋都沒有,目的明確刺向阿生的心口。
毫無疑問,他要殺了阿生。
聞人徹瞳孔一縮。
他完全猜不透這傢伙心裡在想什麼。
但阿生身上還有疑點沒搞清楚,就這麼把他殺了的話,後面怎麼辦?
他咬咬牙,從系統背包里掏出另一把短刀,卻在出現的下一刻,手上一股大力襲來。
「噹啷」一聲,短刀劃出一道拋物線摔在一旁的地上。
聞人徹一愣,就連身上的氣勢都瞬間一散。
是霍淮,他經常會忘記這人的存在。
霍淮收回腳,視線依舊落在顧微的身上,「別上去搗亂,躺贏就要有躺贏的自覺。」
「你——!」聞人徹覺得自己遲早被倆人氣死。
形勢緊急,他也來不及與霍淮爭辯,立刻抬頭看過去。
尖銳的刀尖在觸碰到阿生身體的一瞬間,黑色的荊條宛如一條靈巧的蛇,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鑽進來,在阿生的腰間纏了兩圈,快速扯了過去!
刀尖劃開阿生的衣服,在他的胸前留下一道由淺漸深的傷痕。
那道傷口明明深可見骨,卻詭異的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阿生被扯過去跌在地上,似乎感受到了疼痛,眉頭狠狠皺起,臉色更加蒼白。
顧微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季書會阻攔,手掌一撐,迅速調轉方向刺向季書。
聞人徹的站起來,似乎是想上前幫忙,卻被身後的霍淮伸出腳絆了一下。
「霍淮你是不是有——」
身後一股大力襲來,顧微趁聞人徹回頭的時間出現在他身後,抬手就將他拍開:
「別擋道,還有,不許罵人。」
顧微這一推,正好讓聞人徹避開了襲來的黑色荊條。
霍淮則是不需要提醒,默默拽著聞人徹走到角落。
顧微沒有停頓太長時間,將聞人徹推開之後迅速向季書沖了過去!
霍淮在一旁抱著雙臂瞥了聞人徹一眼:「為什麼要救那個孩子?他是『鏡子』你看不出來嗎?」
聞人徹一愣,皺眉看向倒在地上無人關注的阿生,「你說什麼?他是鏡子?」
「嘖,」霍淮有些嫌棄的說:「這不是很明顯嗎?整個村子只有他一個人還活著,而且他也是這兩個場景中唯一的共同點。」
聞人徹下意識反駁:「可他是人……」
「沒人規定『鏡子』不能是人,『鏡子』只是一個代稱,一個媒介的名字而已,多動動腦子吧。」
聞人徹一噎,微微瞪大雙眼看向霍淮:「不是,你真的只是一個NPC?」
這種思維真的跟那些死板僵硬的NPC完全不像。
普通NPC沒有提醒,根本不會懷疑自己所在的世界。
而且這人的每一個行為,好像都是對玩家有利的。
越是接觸,聞人徹就越覺得霍淮反常。
霍淮挑了挑眉:「NPC?原來你們是這麼稱呼我們的?」
聞人徹臉色一變,心道一聲「糟了」。
他不小心說出了口,以霍淮的智商,應該已經對自己的存在起疑了。
該不會……這傢伙要意識覺醒吧?
然而面對緊張的聞人徹,霍淮只是想了想,「那你們有好感度系統嗎?」
他扭頭看向聞人徹,又重複了一遍:「既然是遊戲,那有沒有NPC好感度系統?」
他問出了最在意的一點:「顧微對我的好感度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