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律到底沒有白宇的算計和理智，看見顧微後立刻皺眉，扶著桌沿站起來，「顧微，你明明——」
「沒事，」白宇站起來眼疾手快的拉住時律的手臂，「介於你現在的精神狀態，我們不會放在心上。」
顧微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走了進來，「實在抱歉，我沒有控制好力道。」
白宇看了看他身後的金屬門，嘆了口氣，「沒事，請坐，我正好有事想找你。」
顧微自然的坐到他對面，視線在白宇和時律的身上轉了幾圈，然後落到他身後的那副銀鎧身上，
「那可真巧，看來你已經猜到我要問什麼了？」
他勾起唇角，視線灼灼的看著白宇身後沉睡的帕爾默。
白宇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如果你是想知道有關現實的信息，我的確能為你提供一些信息，另外，你看的是我們【災厄】的會長，不能吃。」
顧微有些遺憾的砸吧砸吧嘴。
好吧，硬邦邦的鐵架子應該口感不怎麼樣，不吃也好。
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看向白宇漆黑的瞳孔，「你總是給我一種……你好像什麼都知道的感覺。」
白宇一挑眉。
顧微說：「那你知道我是為了什麼來找你嗎？」
白宇看向自己手邊的那疊資料：「前十玩家的信息，還有……現實。」
顧微向前探了探身，手肘撐在桌子上，勾起唇角，「你猜的真對，提條件吧。」
白宇看著他的表情，默不作聲的打量著他。
片刻後，他將面前的資料向顧微的方向一推，而後雙手交握，
「這是有關前十的資料，其中前三玩家以及那隻骷髏手，我們沒有任何線索，除了代號和一些傳聞，其他的並不了解。」
「至於現實……」白宇頓了頓，「我從未在遊戲中聽見有人說自己來自2025二月以後，整個遊戲的所有玩家，都活在2025年二月以前。」
白宇看見顧微眼眸一動，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顧微眼中微光一閃，片刻後才出聲道，
「這種情況的發生，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就是系統受到了某種影響，在2025年忽然不再增加新玩家，還有另一種可能……」
時律在一旁不敢說話，就連呼吸都刻意的放輕了。
他就是再傻，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所以沒有出聲打擾。
那第二種呢？為什麼沒有2025年以後的玩家被拉進來？
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顧微頓了頓，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曾殺死過顧周成，殺死過玩家，殺死過數不清的詭異，也打碎過……那面鏡子。
他想起自己記憶中，在海城精神病院，自殺進遊戲的前一刻。
滿天的大火、倒塌的高樓以及被黑暗吞沒的天空。
「而第二種，就是我們所在的世界，在2025年的某天，消失了，或者說……毀滅了。」
時律呼吸一頓，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意思？
原本的現實在2025年的某一天被摁下了終止鍵？
這未太過匪夷所思。
主系統能影響甚至掌控現實？這怎麼可能？那所有玩家的願望豈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有實現的可能？
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死局？！
不……不可能的……
時律呼吸一頓，瞳孔驟然一縮。
不，這並非不可能。
系統能將處於不同時空的玩家拉進它的遊戲中，甚至能夠在玩家死亡後消除一個人的存在，不就已經證明了系統能夠掌控現實了嗎？
他的後背陣陣發寒。
如果真的是第二種的話，他根本看不見自己的未來。
他們這些玩家，會不會就是系統手裡，不斷掙扎沉浮的螻蟻？
時律慌忙看向白宇，想要從他的嘴裡聽見否定的回答。
然而白宇只是直直與顧微對視，「我個人傾向於……第二種，但第一種也並非沒有可能，萬一有一個來自於2025年的人最後幹掉了系統呢？」
他說：「所以，顧微，你來自於哪一年？上次見面的時候沒告訴我，現在應該可以了吧？」
顧微拿過桌子上的資料，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巧了，我來自……2025年二月，除夕那天。」
白宇看起來沒有一絲驚訝的神情，好像早就已經猜到了一樣。
他沉思片刻，指尖點了點桌面，「所以，想要知道這件事的答案，你得回一趟現實。」
顧微翻著手上的資料，垂著眼，陰影投在臉上，看不清神情。
他沒有出聲，白宇和時律也沒有打擾，銀鎧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銀光。
顧微的腦海中不斷回想著自己進入遊戲前的每一個細節，那些不願意回想的、混亂的場景不斷在腦海中重現。
那些崩潰中一閃而過的畫面，一遍又一遍復現，直到每一絲細節被拆解、放大，直到麻木。
安靜的會議室內，只剩下一陣紙張被翻動的聲響。
許久之後，白宇的面前才傳來一道聲音，
「這份資料你應該已經看過很多遍了吧？不妨說說，在你的猜想中，我是哪一個？」
顧微抬起眼，換了個話題。
他屈指點了點面前的資料，抬眼看向自己的對面：「上次從副本里出來，主動靠近我，就抱有這個目的吧？」
白宇的視線順著他的動作落在那疊紙上：「可你上次並沒有拆穿我的目的，而且，上次的交談，你也不是毫無防備不是嗎？」
他看向顧微，「就比如你手腕內側的那兩個痕跡，你沒有告訴過我，它們代表著什麼。」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也想告訴你，但很遺憾，我並沒有確認你的身份，只知道，你應該是前十玩家中的一個……」
「但為什麼只有你這麼特殊，沒有像其他前十玩家一樣被系統控制……我不知道。」
顧微忽然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姿態放鬆，將白宇的每一個動作收盡眼底，細細打量著他。
這個人……
他忽然笑了一聲，坐直，神態裡帶上一絲認真：「我為我的失禮感到抱歉，現在，白副會，請告訴我……你的代號以及排名。」
白宇挑眉，「【災厄】公會副會長，【先知】白宇，總積分排行榜十六。」
「那麼，白副會，不知你是否有……篡奪系統權限，重新制定規則的打算？」
顧微眼中紅光一閃，「我僅代表我自己，向你，以及你身後的【災厄】，發出篡位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