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導我入夢？」顧微嗤笑一聲，「【造夢人】，你在我這裡沒有一點信任可言。」
他拔出手中的刀，架在沐揚的脖子上：「你的心臟在癒合……那我要是的把你的脖子砍下來呢？你會不會死？」
沐揚笑了一聲：「我明白你急切的心情，但很遺憾，你殺不死我，你的攻擊只會讓原本的沐揚死去。等我脫離這副軀體，你會看到他的屍體。」
「顧微，你確定還要動手嗎，即使代價是一個無辜者的死亡？」
他臉上的裂痕開始蔓延，逐漸沒入衣服里。
他以為顧微不會注意到，然而話音剛落，顧微衝著他的臉就是一腳！
沐揚被他一腳踹得偏過頭去，咳出一口血，裂痕的蔓延頓了頓。
「想用這個問題來拖延時間好讓自己逃跑？」
顧微俯身的近距離盯著他，「我們以前真的認識嗎？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會為了一條人命而有所動搖？」
他垂著眼，猩紅的瞳孔中沒有一絲溫度。
無情冷漠至極。
「只要能達到最後的目的，一點犧牲又算得了什麼？」
沐揚明顯一愣，然後的笑出聲。
他的臉上滿是鮮血，艱難的睜開一隻眼，與顧微對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對……是我想錯了……」
「系統核心在哪？」顧微並沒有繼續在過去的問題上多糾纏，而是很快轉移了話題。
遊戲裡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主系統操控著的，那麼把主系統殺了的話，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前十玩家、走向過去的時間線、霍淮以及自己的不死天賦，這些都會得到答案。
「唔……我也不知道，要不你讓我帶你入夢……」
砰！
顧微又狠狠踹了他一腳。
鮮血飛濺出去，這下沐揚就連僅剩的一隻眼都睜不開了。
「還真是不忘初心……」
顧微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抬起手裡的長刀，就要朝著他的脖頸砍下去。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瞬間，外套里的黑煤球沒有了遮擋，徹底顯露在沐揚面前。
這個角度，顧微沒有任何防備。
沐揚眼中原本的無奈和溫和瞬間消失不見，他臉色一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出手。
原本消失的右手，從肉體中生長出鋒利的鏡片，尖端直直刺向口袋裡的霍淮！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遠處的白宇只來得及喊了一聲「小心」，眼睜睜看著鏡片的尖端刺向顧微！
噗呲。
利刃割破皮肉的輕響在耳邊不斷放大。
「滴答」一聲，鮮血緩緩滑落，滲入大地。
沐揚臉色一變，臉色有些難看：「顧微，你剛剛還說，你不會為一條人命動搖。」
只見鏡片的尖端停在黑煤球的面前，再往前半寸，就能將他劈成兩半。
然而明明是這麼近的距離，卻再也無法往前。
一隻蒼白勁瘦的手緊緊握著鏡片，鋒利的稜角割破皮膚，鮮血正緩緩沿著鏡片滴落。
顧微在最後一刻，用手硬生生握住了鏡片，沐揚的攻擊落了空。
他的視線從鏡片上收回，抬起眼，臉色陰沉得可怕：「凡事總有例外，【造夢人】……」
話音未落，他手腕上的戒鎖驟然斷裂，蛇紋迅速蔓延。
與此同時，在場所有玩家的直播間在一瞬間同時一黑，齊齊掉線！
籠罩學校的黑霧快速翻湧，下一秒一條黑蛇沖天而起。
沐揚臉上的裂痕快速蔓延，拼盡全力想要離開這副軀殼。
【再這樣下去，你十年的努力就會白費，我不會再耗費力氣幫你修補靈魂。】
「閉嘴！」沐揚臉色難看，狼狽的躲避著黑蛇的攻擊，
「滾回去窩著，顧微的恢復速度遠超想像，他要是發現了你……」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智械毫無波瀾的聲音就再次傳來。
【不會，我和系統斷開了聯繫，現在的系統正在按照我留下的指令自行運行，他不會察覺到的。】
【更何況，十年過去，我也不是沒有一點變化。】
【我聽過一句俗語，吃一塹長一智，同一個錯誤，我不會再犯。】
沐揚再次被擊飛，口鼻噴血，本想開口嘲諷，結果自己現在快連話都說不出口了。
還有六分鐘。
他咬咬牙，翻身滾遠了一點，終於喘過了這口氣。
「是嗎？你覺得顧微抓不住你？可是十年前，你被揪出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沐揚在心裡暗罵一聲：「趕緊滾回去！」
空中的顧微蛇瞳一眯，眼中映著沐揚渾身是血的狼狽身影，忽然身形一頓，似乎在辨認什麼。
【造夢人】剛剛身上有一瞬間的異樣，身上的氣息令顧微感到熟悉。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快得像是錯覺，轉瞬消失不見了。
但顧微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並沒有忽略剛剛那一瞬間的異樣。
「你的身上有什麼？」
沐揚身形一頓，但這一瞬間的停頓暴露了他的弱點，身後小九的電鋸瞬間逼近。
僅剩的一條左臂頓時飛了出去！
沐揚臉色蒼白的倒在地上，身體失去平衡，一時站不起來。
比起顧微，他更不擅長戰鬥，一直落於下風。
他心中一沉。
還是被發現了……
這傢伙在這方面的敏銳程度，比他想像中的更強。
而智械早在顧微動作停頓的時候，就發出一陣電流音，然後消失，不再出聲。
像是受到了某種驚嚇。
顧微在心中思索了一瞬，想到了某種可能。
他忽然嗤笑一聲，猛得朝沐揚的方向俯衝過去！
「既然已經來了，為什麼不出來見我，【智械】？這場由你一手策劃的遊戲，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整個地面都在顫抖，大地發出陣陣轟鳴。
顧微的蛇身本就龐大，他的攻擊又是不計後果的，破壞力極強。
地面留下了數個深坑，很難找到落腳的地方。
白宇安靜的找了個地方坐下觀戰。
他的瞳孔中映著遠處那條暴怒瘋狂的黑蛇，一聲不吭。
他非常的有自知之明。
自己本就不是戰鬥類的天賦，遠處的兩個人又都疑似排行榜頂尖玩家，甚至提到了某個未知的存在。
所以他一直沒有出聲，安安靜靜的看著遠處激烈的戰鬥。
其實算不上激烈，因為從始至終顧微都占據了上風，「沐揚」很少還手，而且幾乎碰不到顧微。
他們看起來好像有恩怨的樣子，自己不好插手。
在這種涉及整個遊戲，以及所有玩家命運的對抗中，他只能當個觀眾。
他扭頭看了一眼已經呆住的方念，眼中閃過一絲同情。
方念瞳孔震顫，世界觀崩塌的聲音震耳欲聾。
她的視線死死盯著遠處那個黑蛇的身影，不可思議的喃喃道：「竟然是真的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