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遲呼吸一頓,知道霍淮今天離開的時候看見他了,於是猶豫的點點頭。
霍淮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緊攥的手上,「他給了你什麼?」
微生遲這次的猶豫的時間更長了。
他不知道霍淮的底細,再加上霍淮現在看起來有些嚇人,所以還是攤開手心:
「我聽說陸醫生會魔法,我去找他治病,他給了我這個……」
他的手掌中有一張黃色的符,被攥得變了形,皺皺巴巴的。
微生遲小心看了一眼他的臉色,「陸醫生說,把它貼在鏡子上,就好了。」
霍淮垂眸看著那張符,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微生遲能敏銳的感覺到他心情不太好。
「沒……沒事的,陸醫生說,上面沾染了我的氣息,只對我一個人有效,不會影響到別……」
「你怎麼跟他說的?」
微生遲被問得一愣,回想了一下,說:「就是……說明了一下我的情況,問問能不能用魔法解決。」
霍淮抬眼,意味不明的將他上下打量了一圈。
他說只喜歡我的,應該不會騙人,他想。
霍淮心情不怎麼美妙的讓開空間,讓微生遲走了進來。
宿舍里還有另外兩個舍友,他們都是即將畢業的高年級生,正在激動的高聲聊著今天的趣事。
對於微生遲回來沒有一點反應,也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聲音吵人。
「哎,今天那個離譜的傳聞,你聽說了沒有?就是什麼魔法什麼的?」
「好像聽見人議論過,怎麼了嗎?」
「就是那個陸妄,那個東方人,不知道搞了什麼把戲,讓人以為他會魔法,還大談魔法復興呢,哈哈哈哈!」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魔法復興呢?我見過他,小白臉一個……哎這鏡子上貼的什麼?」
「我看看?」
微生遲坐在床鋪上,看著兩個高個少年進了洗手間,心跳頓時加快。
他還是很怕這兩個人的。
畢竟他們看起來一拳就能把他打得倒地不起。
他出聲主動解釋道:「是我貼上去的,我今天去看了醫生,醫生說,這樣能好一點。抱歉,三天就好,不會太影響的……」
然而那兩個高個青年卻不接受這個說法,他們習慣了微生遲的忍讓和默默無聞,把這張符紙看做是對他們的挑釁。
「媽的,這髒東西你也敢往上貼?校醫院不是早就說了你這病治不了嗎?」
微生遲縮了縮脖子,「我去問的陸醫生,聽說他會魔法,說不定能管用……」
「魔法?狗屁不通的髒東西也配叫魔法?讓你撕下來你聽不出來是嗎?豬嗎你?!」
微生遲咬咬牙,做最後的掙扎:「就幾天就好,我一直做噩夢,再這樣下去要死了……」
另外兩人可不管他死不死的,其中一個衝過來猛得揪住微生遲的衣領就把他往洗手間裡拖。
「我管你死活?敢不聽老子的……」
宿舍里的氣氛瞬間不對勁起來,其中一個高個少年抬手把那張符紙揭了下來,臉色漲紅,被氣得不輕,眼看就要撕碎,
「什麼髒東西,我看那個叫陸妄的小白臉就是在故弄玄虛……」
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動作。
霍淮的視線落在那張符紙上:「它很珍貴,不要毀壞。」
他抬手就要將那符搶過來,高個青年卻不樂意了,手肘一動,避開霍淮,借著手臂長的優勢把那張符拎得遠遠的。
「我說你們一個兩個的,今天這是怎麼了?啞巴也捨得開口了?」
霍淮不想解釋,只想拿到心心念念的符紙,「不要破壞他人財產,而且,這裡屬於公共區域,你也貼過自己的東西。」
高個少年沒想到他敢這麼說話,沒忍住懵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就是暴怒。
「不讓撕?我偏要撕,垃圾的東西也是垃圾,我倒要看看你想怎麼樣?」
微生遲見狀臉色一變:「別打架!有話好好說,哥,是我的問題,我拿走就是,拿走就是。」
他抬手就要攔在中間,但卻被霍淮抬手輕飄飄推到一邊。
微生遲原本就瘦得厲害,沒什麼力氣,輕輕一推就被推離了洗手間。
他剛站穩,正想再勸,卻看見那個平時沉默寡言,性格孤僻的少年二話不說抬腿就是一腳!
兩個高年級的學生頓時怒火滔天,也失去了理智,直接仗著身高優勢就衝過來要制住霍淮給他一個教訓。
就連微生遲都有些於心不忍,不太敢看。
然而霍淮遠比他想像中的更要能打,只見他一旋身,借力抬腿狠狠掃向高個少年的脖頸。
幾個人的家世都不差,基本都是作為少爺被人恭維追捧著長大的,幾乎沒有打架的經驗,因此誰都沒想到霍淮竟然會些拳腳。
這一擊沒有任何懸念的擊中了。
高個少年眼前一花,差點暈過去,手上的符紙被奪了過去。
霍淮沒有下死手,脖頸這個地方太脆弱了,他才剛見到顧微,還不想惹麻煩。
所以符紙到手之後他就收了手,主動後退一步,立刻拿起符紙仔細看了看。
好在除了有幾道褶皺之外沒有別的破損。
他這才放下心。
於是他小心的將符紙折好,放進了自己貼身的口袋,轉身對微生遲說:
「符紙破了,不能用了,明天我帶你去要一個新的。」
「啊……啊?」微生遲愣了。
破了?沒有啊?他一直注意著呢,那幾個人沒有撕破就被攔了下來。
然而他剛發出一個音節,就被霍淮冷冷一道視線給硬生生摁了回去。
微生遲有些遲鈍的大腦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但他還是有些擔憂得問:「會不會……太麻煩陸醫生了?」
霍淮看了他一眼。
不知怎麼,微生遲覺得這眼神中包含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事實上的霍淮也確實是這麼想的。
不這麼說的話,他明天怎麼找一個與顧微見面的理由?
如果直接去的話,顯得太心急了,不穩重。
顧微一定不喜歡。
霍淮有些嫉妒的想,他都沒有得到顧微的禮物,偏偏微生遲就有……
「不會。」他想了想今天顧微的態度。
他還是喜歡自己的,他想,顧微不會拒絕自己的。
說完,霍淮回了自己的床鋪。
沒能在顧微那裡留宿讓他悶悶不樂,渾身籠罩著低氣壓。
微生遲看著他的背影愣神,身後的兩個高個少年卻沒打算到此為止,明明已經站不起來了,卻還是要動手。
沒了霍淮的阻止,微生遲就成了離他們倆最近的人。
「媽的……反了你了……」
高個少年一手抓住微生遲的肩膀。
微生遲沒想到這兩人還能站起來,他心臟一緊,猛得扭頭!
猙獰的拳頭帶起一陣風,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
他本就已經虛弱的連站都快要站不穩,這一拳要是砸在他的臉上,後果無法想像。
就連走在前面的霍淮都心頭一跳,驟然回過頭。
然而就在變故發生的下一秒,頭頂的燈忽然不知為何閃爍了一下。
一種不可言說的詭異感覺襲上心頭。
陰冷從身後撲來。
啪啪。
兩隻手忽然從高個少年的身後伸出,一左一右,摁在兩個少年的肩頭。
涼氣瞬間就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兩人瞳孔一縮,來不及回頭,就被肩膀上的手抓著,身形向後飛去,重重撞在洗手台上。
後腰受到劇烈撞擊,兩人頓時臉色扭曲,嚎叫一聲跌在地上。
而看清了發生一切的微生遲呼吸瞬間一停,臉色唰白!
只見洗手台上的鏡子裡,原本應該與自己做出相同動作的鏡像「微生遲」,忽然從鏡中探出了上半身。
「微生遲」的雙手抓著兩個少年,重重撞擊到洗手台上,期間,那雙熟悉又陌生的雙眼直勾勾盯著自己,一動不動。
微生遲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嚇得差點心臟驟停。
他雖不膽小,但也絕對沒有想到會發生這麼詭異的事,他腿一軟,跌倒在地驚叫了一聲。
鏡子中的「微生遲」收回手,無視了地上哀嚎的兩人,雙手扒著鏡框,緩緩從鏡子中掙脫出來。
在此期間,他的視線一直盯著微生遲,眼中微光閃爍,嘴角上揚,邪氣得很。
頭頂閃爍的燈恢復正常,房間裡一片死寂。
霍淮微微瞪大雙眼,口袋裡忽然傳來一陣灼痛。
他臉色一變,立刻掏出那張符紙。
剛剛拿到手上,那張黃色的符紙就直接詭異的自燃,冒出劇烈的紅色火焰,然後化為飛灰。
霍淮立刻反應過來,瞳孔一縮,抬頭看向面前的「微生遲」。
「微生遲」從喉嚨里溢出一絲冷笑,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那東西對我不管用,白費力氣……」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腳一點點逼近已經嚇得失去反應的微生遲:「十年不見,別來無恙,微生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