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走後，微生池很久都沒有再看見過他的身影。
但從【死生】交給他們的事上就能看出，他變得有些焦躁。
微生池不知道他在搗鼓什麼，但這些事輪不到他擔心。
有【支配】有【黃雀】，再不濟還有【凜冬】，總歸不需要他擔心。
那天爆炸的事很快傳遍了遊戲，玩家們之間開始流傳著一個說法，
——【死生】是連繫統都無法抹殺的存在。
否則，他為什麼能在毀壞一個副本之後依舊毫髮無傷沒有收到任何一點懲罰？
但也有傳言說，【死生】與主系統有著不為人知的關係，甚至可能是它的走狗。
總之，對於【死生】在搞什麼，未來又會怎麼樣，沒人能說得清。
微生池再次見到他，是在最後一次會議上。
「下個副本就是最後一次了，也可以稱之為……決戰。」
【死生】長長的黑髮垂下，白襯衣依舊整潔，一絲不苟。
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出合同跟他談一場生意。
他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更加捉摸不透，像是雲霧一樣縹緲，看不清晰。
意外的是，他的嘴角沒有了習慣性的笑容。
微生池看著他，忽然有種喘不上氣來的窒息感。
「【死生】，你調查到了什麼？」微生池最先忍不住，開口問他。
然而【死生】扭頭看向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造夢人】或者主系統有沒有聯繫過你？」
微生池覺得這話有些奇怪。
但他誠實的搖了搖頭，「沒有。」
青年轉過頭，微微垂眸盯著自己的手指，輕聲道：
「知道了……等所有人到了再說吧，【支配】還沒到。」
微生池環顧整張長桌，並沒有看見季書的身影。
他心中有些奇怪。
【支配】一向守時可靠，今天怎麼沒有準時到？
他的視線在幾個人的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小九身上。
小九正低頭畫著什麼，手下是一本攤開的筆記本。
等等，好像不是筆記本。
微生池眯起眼，那本筆記是黑色封皮的，有點眼熟。
他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乾脆小聲叫她。
「小九……小九？」
小九握著筆的手明顯一頓，但隨即假裝什麼也沒聽見，頭也不抬的繼續畫。
微生池又叫了她一聲，對方這才不情不願的抬頭看過來。
相處了一段時間，微生池也能隱約察覺出來，小九的脾氣確實差，但只對【死生】一個人好。
想讓她叫自己的一聲「哥哥」，簡直比登天還難。
「你這筆記本是從哪得來的？」
小九托著腮，晃著手裡的筆，「上個副本里得來的。」
她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得抱緊筆記本：「幹什麼？這本筆記我就這麼一本。」
微生池在心裡撇了撇嘴。
照他來看，這筆記本醜醜的，也就小九拿它當寶貝了。
不過看她這麼寶貝的樣子，微生池也就不再多問，皮笑肉不笑的解釋了幾句，就收回了目光。
剛扭過頭，卻直直撞進一雙黝黑深邃的眼睛裡。
那雙眼沒有一絲溫度，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微生池心裡一凜，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死生】，剛想問他，【支配】卻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支配】，你遲到了。」
季書自然的走到位子上坐下，解釋道：「抱歉，遇到了一些事。」
【死生】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開始商討最後的行動。
「關於下個副本的消息，目前只能使用系統權限進行交換，但即便如此，我知道的也很少。」
【死生】雙腿交疊，坐在長桌的桌首，「所以，具體的通關辦法，得進入副本後才能知道。」
他的視線一一在眾人身上掃過，「但除了通關以外，我們還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逼出主系統。」
微生池有些悚然。
主系統……
這個詞在系統空間內幾乎可以算是禁忌。
「不用擔心，我們今天會議的內容，主系統無法知曉，我有辦法暫時屏蔽它。」
微生池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死生】能屏蔽主系統的監視？
「至於如何讓主系統露面，甚至顯現出真身，則需要各位的幫助。」
「我們需要以整個副本的能量作為代價，也就是……」
青年頓了頓，眸光一閃，接著說：「炸毀副本。」
其他人紛紛一愣。
微生遲開口問他：「炸毀副本？你的意思是……像你上次從個人晉升副本出來時那樣？」
【死生】的嘴角微不可察的一勾，「是的，上次就是我做的一場實驗。」
微生遲皺起眉，似乎有些不贊同，「你想通過這種方式逼主系統現身？可你怎麼確定主系統會出面……」
「因為他想抹殺我，就必須親自來。只有主系統有抹殺前十玩家的權利。」
【死生】看著微生遲，黝黑深邃的眼睛像是深淵，和他對視的人總會忍不住先一步移開目光。
「那麼……你在上一個個人突破副本里，在炸毀副本前，見到主系統了嗎？」
【死生】眼中光亮一閃而過，他瞳孔微微晃動，但僅僅只有一瞬。
下一瞬，那雙眼就重新與微生遲對視。
他緩慢而肯定的說：「是的，我見到主系統了。」
微生遲再次問道：「那你為什麼沒事？」
顧微與微生遲對視，勾了勾唇角：
「因為我在被抹殺的前一刻，將自己的生命數據轉移到了另一個生物的身上，替我去死了。」
「抹殺只能啟動一次，主系統也有需要遵守的規則。」
微生池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移動著。
他已經聽不太懂了。
總感覺很複雜很深奧的樣子。
看來微生遲的腦子還是挺好用的。
但奇怪的是，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太對。
離得遠感受不出來。
但微生池就坐在微生遲的旁邊，他能明顯地感受到，微生遲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有種如臨大敵的感覺。
「你說那個被你轉移了生命數據的生物……替你去死了？」
【死生】一挑眉。
微生遲緊緊盯著他的雙眼，「那個生物……是你肩膀上那隻骷髏手嗎？」
話音剛落，整個會議室為之一靜。
【死生】有多重視那隻骷髏手，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但【死生】卻沒有帶著骷髏手從副本里走出來。
這無疑是他的傷疤。
原以為【死生】會惱怒，沒想到長發青年只是垂了垂眼，隨即肯定道：「是的。」
微生池心中一動。
他好像從【死生】剛剛的眼神里，再次看見了那抹暗光。
「你從上次那個雙S級副本里走出來的時候，說看見了【智械】的誕生，以及一切的起源，能說說嗎？」
微生池皺眉看向微生遲，心想，
他今天怎麼這麼……好奇心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