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是哪裡人?!看面相和我們都不一樣。」
微生池被一陣不客氣的質問聲吵醒,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吵吵吵,在這嘰里呱啦什麼呢?
「我……我是東……東……」一陣膽怯聲音響起,底氣不足,僅僅只是聽聲音就能猜到這人縮著肩膀,畏首畏尾的樣子。
但微生池聽見這聲音卻忽然一愣。
這陣聲音很熟悉,他在很久以前聽過,只不過後來那人的聲音底氣足了很多,說話的時候也敢大聲了。
記憶漸漸湧來,微生池想起了自己在哪。
他被【死生】封在了鏡子裡,等待著【造夢人】來找他,或者是參加最後的決戰。
但……他醒來後聽見的應該是【造夢人】的聲音才對。
為什麼……他聽見了微生遲的聲音?
難不成【造夢人】沒來找他,現在是最後的決戰,把他叫醒了?
想到這,微生池掙扎的力道大了一些。
「喲,還是個結巴!」
「不……我不是結巴,麻煩……麻煩讓一讓,我把行李拿進去。」
「哎——等著,我們還沒問完呢,你怎麼這麼沒禮貌?」
微生池聽力不錯,他聽著聲音立刻意識到這幾個洋人正在為難微生遲。
他睜開了眼,可入目卻是一片黑暗,周身像是泡在冰冷的水裡,看不到一點光亮。
他有些著急起來。
怎麼回事?這幾個外國人的聲音他從來沒有聽見過,不是說副本里除了他們就是那個神父嗎?
這幾個人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而且,微生遲已經是S級玩家了,敢欺負他的人怎麼可能還好好的站著說話?
這傢伙為什麼不動手?
【死生】呢?【支配】呢?【黃雀】呢?
外面傳來一陣推搡的動靜。
「哎——怎麼了,你還想往裡面硬闖是嗎?」
「馬上天黑了,外面會很危險,讓我進去……」
「哎,哥,要不算了,天也確實快黑了,別整出人命來。」
外面一陣腳步聲傳來,說話的幾人走近了。
微生池只能通過聲音來猜測發生了什麼,心急如焚,不斷在周圍衝撞。
但他身處的漆黑仿佛一個無底洞,他掙扎了好久,依舊沒有變化。
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正在往自己的方向走過來。
微生池瞬間一頓,停下了掙扎的動作,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門被推開,帶起一陣輕輕的風聲。
微生池的面前忽然亮了起來。
一個低著頭,有些沮喪疲憊的少年闖進視野中。
對方的頭髮有些長,被扎在腦後,身形也很瘦削,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沒什麼力氣。
除了對方有些陌生的狀態,外貌上完全是微生池熟悉的樣子。
對方長著一張和他完全一樣的臉。
正是微生遲。
另一個擁有【雙生魂】天賦的玩家,那個曾與自己共用一個身體的人。
微生池心中大定,焦急讓他一時忽略了微生遲身上的細節,只快速的衝過去,
「微生遲!你剛剛怎麼回事?【死生】呢?趕緊告訴他,【造夢人】沒有聯繫我,他是不是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然而他還沒說完,身體就重重撞在了面前無形的屏障上。
沒有撞擊聲,但身上的疼痛卻清晰的告訴他,剛剛的那層屏障並不是幻覺。
他眼睜睜看著微生遲沒有任何反應,頭也不抬的走到自己面前,打開水龍頭……
洗手。
他沒聽見自己的話。
微生池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出一點動搖,但是沒有。
微生遲對他的話沒有一點反應。
在他的瞳孔中,映著的是一面洗漱台的鏡子,上面的鏡像正在與微生遲做著相同的動作。
微生池從來沒有這麼痛恨過自己的智商。
他的大腦亂亂的,根本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微生遲……微生遲?!」
微生池再次醒來,迎接他的既不是混亂的打鬥,也不是同伴的呼喚,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之後的幾天,他慢慢找到了規律。
他現在正被封在一個學生宿舍衛生間的鏡子裡。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能透過鏡子看見整個鏡子面前的區域。
趁著衛生間的門被打開的一瞬間,他能短暫的窺到宿舍的一角。
漫長的時間幾乎要把他逼瘋,更絕望的事,只有他記得一切。
微生遲根本不記得他。
他只知道自己身處副本中,微生遲不明原因成為了一個不起眼的NPC,但他從未見到過玩家。
到了三個月後,副本就會自動重啟,然後微生遲就會重複之前的動作,再次來到這間宿舍。
就這樣過了十年。
他從一開始的迷茫到後來的崩潰,再到後來的麻木,花了兩年。
直到他在某次副本開始的時候,微生遲忽然做出了與之前那幾次循環不一樣的反應。
他在進入宿舍的第一天,洗完手轉身離開的時候忽然頓住,扭過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眼中划過一絲疑惑。
「好像……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