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師!陸老師校長在找你!」
校醫院裡,一個學生快速推門探出頭來說道。
顧微正在與金斯一起查看著少年的傷勢,聽見這句話捏著手套的手一頓。
他看都不看的一眼,冷聲道:「他不會有事,先等一等,我會向校長解釋情況。」
那個傳話的少年依舊沒有離開,而是皺眉,似乎有些難辦:「可是校長他讓我一定要帶你過去……」
「出去。」顧微耐心告罄,不想理會他難不難辦。
門外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不滿,想要開口嗆聲,但又有點害怕顧微身上的氣勢,所以一時有些猶豫。
顧微吐出一口氣,摘掉手套捏了捏眉心,剛想叫王春生進來把他帶走,門就被打開。
霍淮一手拿著醫用托盤,一手拿著法杖,直接摁在了傳話的少年身上:
「我只是出去了一會兒,不是死了。」
少年被他的神出鬼沒嚇了一大跳。
霍淮的法杖摁在他的肩頭,沉重冰涼,危險的氣息直直鑽進心臟,令他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
法杖傳來一股巨力,少年無法反抗的被扯著離開門前,眼睜睜看著霍淮瞥了他一眼,與他擦肩而過,踏進門,然後直接「砰」一聲關上門。
少年後知後覺的的瞪大雙眼,立刻抬手搭上門把手,試圖開門。
然而霍淮直接用了魔法,冷漠無情的將他關在了外面。
無論他如何用力,都撼動不了面前這扇小小的門板。
少年狠狠咬牙。
他破不了這個魔法,他甚至根本看不懂。
因為這魔法與教科書上的有區別。
不就是魔法天賦高一點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臉色難看的離開,向校長復命去了。
變故發生的時候,校長不在現場,但也看見了那場聲勢浩大的顯象魔法,再加上後面有風聲傳出來,這才派人來問。
他暫且不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只猜測是有人使用魔法時不謹慎,被影響了。
房間裡,霍淮將托盤交給金斯,淡淡道:「你要的東西。」
他們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但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
金斯接過之後,快速給少年輸液,實時觀察著他的生命體徵。
他的動作比顧微更加專業。
畢竟,金斯沒有被奪舍,在這方面是專業的。
「沒有任何內傷,他看起來一切正常,昏迷的原因……」金斯陷入了沉默。
他也搞不清楚這個少年昏迷的原因。
「今天發生了什麼?我聽到的時候都已經傳成死人了。」他看向顧微,不解的問。
他今天恰好不在,這個少年也已經恢復了正常,除了不明原因的昏迷之外,他看起來與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
顧微看起來心事重重,仿佛十分關心這個少年的生命的安全。
他緩緩搖了搖頭:「他突然情緒失控,皮膚也開始脫落,我用魔法暫時幫他壓制了下去,不知道會不會復發。」
金斯聽見後陷入了思考,「我從來沒有聽過類似的病……」
顧微依舊在觀察著病床上的少年,不知道在思考什麼,片刻後說道:
「當前最重要的是先讓他醒過來,我們也能知道原因。」
金斯回過神來,起身開始忙碌,試圖讓少年醒過來。
霍淮站在一邊,也在觀察著。
他忽然走過去握住顧微的手,「我好像見過他。」
顧微一怔,看向霍淮。
霍淮看了一眼那個少年,指著他的手說:
「上次實踐課結束之後,我在盥洗室里碰見了他,他當時神色很慌張,一直捂著自己的手臂。」
他的記性不錯,依舊能記得一些細節。
顧微聽後立刻看向金斯。
金斯會意,抬手掀起少年的袖子,露出手臂。
手臂內側貼近身體的地方有一小片紅點,顏色很淺,看起來像是某種皮膚病。
雖然顏色不深,但密密麻麻的樣子也很滲人。
顧微立刻抬腳走過去,「這是什麼?」
金斯也是一驚,但隨即皺眉,碰了碰那些紅斑,然後揉搓了一下,瞬間帶下一抹紅痕。
「不像皮膚病,更像是畫上去的,而且,他的手臂上還有一點顏料的殘留。」
「與他的昏迷有關係嗎?」顧微緊接著問。
金斯緩緩搖了搖頭,「沒有關係。」
【畫上去的?誰審美這麼奇怪?在手臂上畫紅斑?】
【不知道這些有錢人在幹什麼。】
【應該是少數情況吧?你看霍淮不就很正常?】
【可能為了追求刺激?有錢人的世界果然跟我們不一樣。】
沒有關係……顧微心中思索。
那他被霍淮撞見之後為什麼神色慌張?
是因為害怕被發現手上的紅斑?
「今晚先讓他留在這裡吧,我也會在這裡看著,還要麻煩你去跟校長解釋一下。」
金斯點了點頭,一副理解的表情,「那邊我去說就好,陸……老師還是不要太累了,你本來就……」
顧微這才想起來自己為了應付校長還編了個命不久矣的藉口。
他立刻手握成拳,放在唇邊輕咳了幾聲。
一副真的快要死的樣子,虛弱的說道:「沒事,他也是我的學生,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直播間的觀眾一片沉默,彈幕都罕見停了幾秒。
金斯卻煞有其事的點點頭,一臉的敬佩:「要是所有的老師都像您這樣盡心就好了。」
顧微:「……」
被這麼夸,顧微都動作一頓,咳得更大聲了,霍淮都忍不住走過來輕拍著他的脊背。
要是每個老師都像他這樣,霍爾納斯早就不存在了。
顧微在心中腹誹道。
自己什麼樣,他自己還是了解的。
金斯一臉感慨敬佩的離開了,看樣子,他的確會為顧微說些好話。
而在金斯關上門的那一瞬,顧微立刻變了臉色,盯著病床上的少年打量了半天。
霍淮跟著走過來,「當時現場的學生太多了,消息已經傳出去了,而且扭曲得厲害。」
這倒是在顧微的預料之中。
傳言這種東西,總是誇大其詞的。
比起這個,他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他轉身看向霍淮,「你剛剛同時使用了三個魔法,有沒有身體不適,消耗過大的症狀?」
霍淮似乎沒想過這一點,聞言感受了一下,搖搖頭:「沒有任何不適。」
他現在能吃能睡能跑能跳,精神充沛,力量也源源不斷。
但,這正是問題所在。
霍淮立刻意識到顧微的顧慮。
使用魔法沒有消耗……
但這怎麼可能?有輸出必有輸入,就好像使用蠟燭照明,蠟燭必定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減少。
霍淮迅速回想,也發現了問題所在:「過去半個月,在實踐課開始實行以後,學校準備的食物沒有任何變化,和使用魔法之前沒有區別。」
這才是最棘手的問題——釋放魔法的能量從哪裡來?
顧微的右眼皮開始快速跳動。
他倏然扭頭看向病床上的少年。
頭頂的燈光刺眼又冰冷,少年昏迷不醒,不知道是不是顧微的錯覺,他覺得少年的皮膚蒼白得嚇人。
一點血色都無,只剩青色的血管。
雖然是白人,但這也過於詭異了……
「微生池在哪?」
顧微剛開口問,門就忽然被敲響,微生池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怎麼回事,這門怎麼推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