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前,霍淮正在自己的房間裡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面無表情的盯著面前的天花板。
他睡不著。
這個古堡都陷入了安靜中。
今天來的那個陸先生應該也在休息吧?
他想起剛剛離開的時候白髮青年對他的態度,皺起眉。
他抬手將藍色的耳扣舉到眼前打量著,仿佛在透過這個小玩意打量著那個令自己困惑不解的青年。
為什麼要這麼明顯的接近他?
他的身上有什麼能幫助到他的地方嗎?
霍淮的腦海中又忍不住想起青年泛紅的嘴唇和那一絲微微上挑的弧度。
他看起來是很疏離冷硬的,但那張嘴唇會不會很柔軟?
自己好像一直沒有注意他是怎麼和其他人相處的。
想到這,霍淮有些後悔。
要是自己早點注意一下就好了。
他看向窗外,忽然想知道那個青年現在在做什麼。
雖然下午還能見面,但他依舊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那個青年私下裡的樣子。
他捏著耳扣的手指漸漸出現粗糙的植物紋路,變成一根細細的綠藤。
那根綠藤在耳扣上輕輕勾了一下,隨後緩緩順著陰影伸向窗戶。
與此同時,二樓盡頭的房間裡,角落處那盆詭異的盆栽忽然緩緩動了起來。
像是得到了充足的養料,快速生長,與樓上的霍淮做出相同的動作。
兩根藤條在窗外相觸,緊緊纏在一起,像是一根結實的繩索。
霍淮的身形消失在原地,變成一團黑霧順著連接在一起的綠藤快速向下移動。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黑霧便已經到了二樓的房間裡。
很快,黑霧艱難的變換形態,重新變回人形。
霍淮皺眉看著自己變成綠藤的右手,皺了皺眉,煩躁的甩了甩,抬頭打量著房間。
他走進臥室,卻並沒有在床上發現那個白髮青年。
而此時,房間的窗戶大開著,熱風吹進來,刺眼的陽光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霍淮一怔。
那個人……不在?
正當他想走到窗邊看看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敲門聲。
不需要對方開口,霍淮就已經從這陣敲門聲中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是管家。
出乎意料的是,管家開口叫的不是林先生,而是……
「六少爺,您在嗎?」
霍淮臉上露出厭惡煩躁的神情。
自己做了什麼、去了哪裡,根本瞞不過先生。
而管家作為先生的走狗,也能從先生那裡得知自己的動向。
「父親有什麼事找我?」
管家對他微微不耐的語氣已經習慣了,公事公辦的說道:「先生問您,四樓的鏡子被調換了,您有什麼頭緒嗎?」
霍淮瞬間皺起眉。
鏡子被調換了?
「你懷疑是我調換的?」霍淮聲音沉了下去。
「不敢,」管家語氣依舊平靜,嘴上說著不敢,但態度依舊不容置喙,「我只是代為傳達先生的疑問,既然您不知道的話……」
霍淮快步走過去,「呼」一聲拉開房門。
他抬頭看著面前謙恭的管家,冷聲道:「父親在哪,我親自去和他說。」
管家的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六少爺跟我來。」
霍淮最後朝房間裡看了一眼。
凌亂的房間空無一人,只有臥室的窗紗在隨著燥熱的風微微晃動。
「少爺,他們都是先生請來的客人,不能……」
「我比你清楚。」霍淮冷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收回視線,假裝無事的關上房門。
餘光里,房間裡明亮的光線漸漸變窄,映在霍淮臉上的光線也漸漸模糊。
面容由明轉暗,唯有那雙深藍的眼睛依舊明亮。
然而就在房門即將關上的時候,整個地面劇烈一顫!
鐺——!
像是金石交激發出的銳響下一秒響徹天地。
走廊內的兩人齊齊面色一變!
映在霍淮臉上的光亮瞬間大盛,像是巨型熱武器爆炸時產生的光亮那樣,刺眼的白立刻刺痛了他們的雙眼。
霍淮關門的手猛然一頓,「呼!」一聲重新推開房門,看向窗戶。
下一刻,遲來的轟鳴就令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轟——!
密密麻麻的炮轟聲響徹天地,整個地面都在瘋狂顫抖,仿佛下一刻,腳下的地面就會塌陷。
而且,這門轟鳴聲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霍淮和管家幾乎同時沖向窗邊。
只見原本好好的馬場和馬廄,像是塊蛋糕一樣,沒毫不留情的從中切開。
一道猙獰狹長的刀痕刻在地上,將整個馬場貫穿。
從中還能看見絲絲縷縷往外冒的黑氣。
他們順著刀痕往遠處看。
之間一個人影立在倒塌的馬廄前,身後整整齊齊排列著六門大炮,銀色的炮筒時不時還有藍色的電流閃過。
一看見那藍色的電流,管家就像看見了天敵一樣,猛得打了個哆嗦。
專門用來對付詭異的武器……
遠處,大片異化的NPC扭曲著,在恐怖的能量下身形扭曲,直接化為飛灰。
管家已經目瞪口呆了。
倒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人是從哪來的?
與他有相同疑惑的還有時律和周行芷等人。
他們也趴在窗邊,震驚的看著下面的場景。
「顧微……這是怎麼回事?!」周行芷一看到地上那道刀痕就眼皮直跳。
她伸出頭想要問問隔壁的顧微這是怎麼回事,一抬眼就對上了霍淮和管家的目光。
她頓時一愣。
「顧微呢……?」
話音剛落,餘光里,一個身影從旁邊的窗戶跳了下去。
【黃雀】臉色難看:「他自己行動了,馬場那個就是【真理】,顧微肯定也在。」
他的話很快消失在下一波更劇烈的轟鳴聲中。
周行芷瞪大雙眼,立刻反應過來,手撐著床沿,跟著翻身跳了下去,有些苦惱的說:
「我早就該想到的,這傢伙壓根就不會合作……」
方念呆愣了一瞬,立刻轉身打開房門,匆匆從樓梯上跑了下去。
時律張著嘴半天沒合攏,許久發出一聲疑問:「啊?」
就算那個是真理,顧微也在,他們去了好像也幹不了什麼吧?
這麼密集的攻擊,他們去了……真的不是送死嗎?
但眼看就連霍淮和管家都趕了過去,時律只好撓了撓頭,看向自己的直播間。
一條金燦燦的彈幕閃過:
【不用去,等他們的攻擊結束了再去。保證自己的安全要緊。】
除了白宇,沒人會這麼說。
其他的彈幕也基本都是在刷問號。
「哦……」
時律非常聽話的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走到古堡門口,眯眼觀察著遠處的戰局。
【災厄】的會議室里,一個成員猶豫的看向白宇:
「副會,這麼做,會不會……」
不太厚道?
之前【災厄】與其他玩家合作可都是盡心盡力,從不冷眼旁觀的。
然而後面四個字對上白宇冷硬無情的側臉,那名成員還是沒有說出口。
算了,比起得罪顧微這尊煞神比,白宇更關心他們時哥的生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