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神色難得凝重起來,立刻朝著時律的方向奔去。
他倒沒有多麼關心這個只有幾面之緣的人,只是時律的天賦對他而言很關鍵,而且又有白宇的威脅在先。
若非迫不得已,他還不想對上白宇。
畢竟是在遊戲內紮根多年的老玩家,而且他身上的不穩定因素太多了。
把白宇逼瘋了,一定會有麻煩。
時律沒想到這場戰鬥居然連自己這個觀眾都不放過,他還沒從他們的對話中反應過來,就看見顧微臉色劇變的衝過來。
使用天賦?
時律後背一涼,立刻意識到恐怕是自己背後有什麼東西。
他悚然一驚,立刻起了一身冷汗。
時律在記得這種感覺。
他曾經被朋友拉著看恐怖片的時候,那些恐怖猙獰的鬼大多是從背後冒出來的。
看多了,他走在路上就總會疑神疑鬼,風一吹就後背一緊。
時律頓時應激般調動了天賦。
仿佛法槌重重敲下,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周圍立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除了顧微以外,所有人都動彈不得。
在時間之下,沒有任何一種能力能夠僭越。
就連身後已經伸出猩紅的手,下一秒就能觸碰到他的【智械】都停了下來。
那雙猩紅的眼懸停在空中,時刻都在滾動的眼珠終於停歇。
眨眼間,不受影響的顧微就衝過來抓著他的肩膀往後一扯,抬手就是一刀!
他心中儘是對殺死【智械】的渴望,因此沒有注意到地上忽然冒出不少嫩綠的新芽。
那些新芽生長的無聲無息,且速度極快的纏上他的手腕,狠狠勒緊,刺破皮膚。
白皙的手腕上,原本烙下戒鎖的位置上被綠藤覆蓋,頓時滲出幾滴血珠,被甩到空中。
由於顧微動作的幅度比較大,這一刀劈開了空中滴落的血點,在整個刀身上留下一道淺紅色痕跡,繼而砍中【智械】。
原本無法對它造成傷害的長刀,這次,卻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裂痕。
時律臉色發白的踉蹌一步,收回天賦。
原本靜止的世界重新恢復運轉。
【智械】恢復行動,卻撲了個空,原本兩隻平齊的眼珠也因為顧微的攻擊而錯開,一高一矮,看起來極為滑稽。
它身上的那道裂痕像是受到了腐蝕,不斷發出「滋滋」聲。
【你為什麼……能傷到我?】
它的聲音依舊一板一眼,但莫名帶著不可置信的意味。
顧微也覺得驚訝,但面上卻一點不漏。
他勾起唇角,諷刺的輕笑一聲。
這一聲輕飄飄的、帶著不屑意味的笑,卻突然與身後的另一道諷刺的笑聲重合。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你該不會以為自己真的無可匹敵吧,【智械】?」
顧微瞳孔猛的一縮,心中划過一個不可置信的猜測。
在震驚和難以言說的心悸下,他甚至忘了回頭。
身後傳來一陣幾不可聞的腳步聲,緩慢卻沉穩,不露一絲心緒。
身形修長,習慣性疏離冷漠的青年站到他身旁,顧微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熱度。
他緩緩偏頭看過去,下一秒呼吸一頓。
「霍淮……?」
短髮青年盯著空中的【智械】,只露出線條流暢的側臉,難以窺見他的全貌。
而在聽見顧微的聲音後,對方立刻扭頭,渾身的冷漠消失不見,露出一絲笑:
「好久不見。」
簡單的幾個字勝過一切情話,顧微的心立刻就落了回去。
滾燙的感覺從胸口蔓延,他原本從容不迫的外表都被撕裂出一道縫隙。
「你是……你是哪個霍淮?」
顧微剛說完就覺得不妥。
他想知道的是霍淮現在的記憶正處於哪個時期。
「全部。」霍淮抬起他的手腕。
原本白皙的手腕上,那截纏著的綠藤沾上了顧微的血,正在褪去外皮,露出裡面的金色。
「先生死了,主線任務崩塌,遊戲的規則失去了對我的控制,再加上我吸收了先生的力量,也就是一部分系統的力量,誤打誤撞找回了記憶。」
霍淮抬手抹去顧微嘴角的血,「還好,我來的不算太晚。更幸運的是,我可以回應你的心意。」
他抬手將藍色的貓頭鷹耳扣重新扣到顧微耳朵上,欣賞著。
「藍色很襯你。」
【金藤……一切虛妄之物的天敵……】
【智械】喃喃說道,猩紅的雙眼正在瓦解,化為一攤濃稠的血從空中滴下,重新融進【造夢人】的身體裡。
知道縮回殼的前一刻,它還在不斷用自己的資料庫進行分析。
【對於金藤來說,所有與他不處於同一時空、同類因果、相同文明等級的……都算虛妄……】
【超脫規則的限制,誕生於文明毀滅的那一刻,曾作為秩序和混沌的連接……原來是這個意思……】
【災厄為什麼不告訴我……他在……他在以我取樂嗎……?】
【不能讓金藤回到過去……否則一切都會功虧一簣。】
【正在計算造神計劃成功率,當前成功率——25%】
【計劃出現重大失誤,對於金藤——霍淮的影響力發生錯判,正在重新更正計劃。】
【危險度評估更新——】
【死生顧微危險程度評級:S】
【金藤霍淮危險程度評級:S】
【雙生魂微生池危險程度評級:A】
【系統建議:儘快扼殺高危險等級玩家,以維持遊戲穩定運行。】
【造夢人】渾身一顫,緩緩睜開眼,原本半死不活的樣子恢復了些許。
他苦笑一聲:「你打不過,我更沒有勝算,【智械】,你真是個廢物。」
他焦黑的脖頸上出現一道鮮血淋漓的刀口,露出裡面的血肉,一雙猩紅的眼睛從中冒出。
那雙眼睛發出聲音:
【顧微可以回到十年前,其他人不行,你不能袖手旁觀。】
【我給了你頂級的權限,造夢人,阻止他們,毀掉他手裡的銀色懷表,回到十年前的計劃,絕不能讓顧微成功。】
「這還用你說……」【造夢人】臉色不善的站起來,同時問他:「你讀取了他們所有人除了顧微以外的全部記憶,到底分析出什麼了?」
【智械】沉默了一瞬:「做好你該做的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