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行榜更新那天，顧微再次見到了【真理】。
對方看起來活像是幾天沒睡一個好覺了，看見顧微也是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樣子，似乎不是很待見他。
顧微卻一點都不生氣，甚至心情不錯。
即便知道自己「破產」，【真理】也依舊履行了他的承諾，來幫他對付前十玩家。
至於那個最難搞的【神降】……
他已經不在了。
顧微今天不需要出手，就能穩坐高台。
最後的結果也確實如此。
特殊的直播版塊上，所有的畫面紛紛靜止，一道道藍光回到系統空間中。
總積分排行榜正式結束。
即便顧微已經提供了資料，前十玩家底蘊豐厚，也不好對付，因此，他們或多或少都掛了彩。
即便顧微已經將這個計劃放棄，但看見他們成功走出來，登上遊戲的巔峰，還是忍不住跟著心臟一顫。
他們站在了遊戲的頂尖，一個不漏。
他們萬眾矚目，再也無人能夠威脅到他們的安全。
金色的階梯從他們的腳下鋪展，十個人，依次走上階梯。
與此同時，論壇首頁的總積分排行榜在此刻「滴滴」響了十聲。
然後齊刷刷一變！
那上面原本陌生的名字消失不見，期待他們的，是十個猶如星辰般璀璨奪目的代號。
系統的播報聲久久未停，一次排行榜更新，陣仗卻如同加冕禮一樣盛大炫目。
每一個觀看的人都心潮澎湃，激動的心跳久久未停。
那是整個直播演繹遊戲史上，變動最大，也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更新活動，同時，也是最聲勢浩大的一次。
至此，再無人挑戰他們的權威。
他們將迎接所有的謾罵和誇讚，繼續往前走。
回去的路上，杜林迎著一眾玩家或敬佩或羨慕的目光，拋著手裡的槍，姿態閒適。
他臉上的面具換成了做工更精良的，在燈光的照射下，沒有一絲瑕疵。
他心情非常不錯，甚至有些得意的跟其他玩家揮手示意。
只不過在他抬手的那一刻，所有玩家都齊齊後退一步，生怕被他盯上。
「嘁……都是膽小鬼。」杜林略帶不爽的嘟囔一聲，隨後想到什麼，聲音沉下來，
「老大，那個【造夢人】怎麼會來，他拿走了第十玩家的權限，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顧微走在最前面，聞言沒有回頭，淡淡道：「不用，你們對付不了他。」
「哈？！他這麼厲害？！」杜林顯然很不可思議。
【造夢人】很少出手，所以他不清楚這人的底細。
但他信任顧微，因此對顧微的判斷從來沒有懷疑過。
「嗯，以後見到了記得繞道走。」顧微頭也不回的說。
他能感覺到【造夢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但他不打算理會。
這人上次被他擺了一道，還以為今後見面會有衝突從沒想到對方對他的態度倒是一如既往。
「嘖，好吧，那我們之後再做什麼？」杜林有些躍躍欲試，「是不是要對系統動手了？」
顧微心中一動。
他也想這麼做，但目前來看，他掌握的信息還是太少了。
他不知道系統的弱點。
就連對方的具體位置都查不到。
「先不急，對抗系統還太早了一點，主要任務是提升實力，時機成熟的話，我會通知你們的。」
杜林撇了撇嘴，不過因為面具的遮擋看的不太清楚。
「都已經是S級了，還要怎麼提升？」
顧微握著骷髏手，在霍淮冰涼的指骨上摸索，
「S級之間，亦有差距，更何況，既然敵人是主系統，那麼等級將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許是今天一切順利的緣故，顧微的心情很不錯，難得耐心的多說了幾句話，惹得杜林時不時偏頭打量他。
「另外，你們剛剛接受系統權限，記得早些了解適應，然後將所有能查到的資料儘可能全都交給我。」
顧微推開會議室的門，其他成員應下之後漸漸散去。
只剩下小九和肩膀上的骷髏手，一如開始的時候。
室內一片安靜，長桌和十二把椅子靜靜在燈光下佇立，仿佛十二個無法回答的黑色人影。
顧微靜靜的看著，有些出神。
「哥哥，」小九似乎對他情緒的變化很敏感，立刻就跑過來握著顧微的手：「哥哥，那我們以後還一起下副本嗎？」
顧微看著她，長久的沉默。
「會的。」許久後，顧微肯定道。
於是小九立刻笑起來。
顧微摸摸她的頭：「小九除了寶石還喜歡什麼呢？」
小九拿出今天用來畫畫的筆記本：「還有畫畫。」
筆記本上畫的好像是某個人，顧微看著那個輪廓，覺得有些熟悉。
那好像是……自己？
人物的輪廓有些凌亂，看得出來，畫下這幅畫的人並不專業，但從畫中之人肩膀上的骷髏手和一身大氅還是能辨認出來的。
「唔……畫的不好看。」小九有些不好意思。
她從來沒接觸過，她九歲的時候進入遊戲，兩年的時間，對於一個孩子來說，足以模糊對現實的記憶。
這對她成長至關重要的兩年，都是在這個遊戲中度過的。
顧微一時心情複雜。
小九好像已經失去了對現實的懷念和嚮往，那以後，她該怎麼適應現實生活呢？
「很好看，比哥哥畫的好多了。」顧微摸摸她的頭。
小九臉上的忐忑立刻消失，自信起來。
哥哥能認出來，說明她畫的還是不錯的。
顧微看手裡簡陋的筆記本，思考著什麼時候給小九換一本好一點。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手上的筆記本，一股異樣感如電流一般，快速划過心臟。
顧微的手猛的一頓！
他面前的畫在剛剛那一瞬間恍惚了一下，一陣鐘響在耳邊迴蕩。
「鐺」一聲，令顧微精神一震！
他的瞳孔一瞬間變得金黃，恍惚又看見那幅末世般的場景。
傾倒的神柱、漫天的大火、倒塌的神廟。
顧微瞳孔一縮，隨後聽見一陣鐘錶的「滴答滴答」聲。
他猛得抬頭，看向小九：「小九聽見了嗎？」
小九好奇的看著他，疑惑的問：「聽見了什麼？沒有聲音呀？」
顧微眨了眨眼，認真的打量著小九，緩聲問：「這本筆記本，小九是從哪裡得到的？」
「是個人突破副本的戰利品，S級品質，在上面寫下的文字將會永遠保留，不隨時間變化而消失。」小九對著說明書念道：「復刻版，只能發揮原本功能的一半……」
空中再次傳來一陣「滴答滴答」的聲音，在顧微的耳邊無限放大。
顧微皺眉按了按額角，沒有打斷小九。
會不會是最近神經太緊繃了？
正這麼想著，小九的聲音忽然一頓，隨後繼續說道：「……變化而消失，復刻版，只能發揮……」
顧微忽然一怔，抬頭看向面前的小女孩。
「小九，你剛剛……不是念過一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