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卓看著難掩憤怒的池羽,他知道自己勸不了這丫頭,也沒想著勸,「那你小心點。」
這時,一名警察扶著牆站了起來,他的傷勢在所有人里算輕的,他道:「我留下陪你。」
「我也留下來!」
「我還行,不需要去醫院。」
「……」
所有人爭先恐後,全都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池羽冷冷地道:「都閉嘴!你們誰也不許留!都給我滾回去養傷!」
最先說話的那名警察愣了下,然後笑了一聲,「小妹妹,你太兇了。」
池羽現在一肚子火,語氣確實冷了些。
那名警察道:「他們回去,我留下來吧,我是隊長,這次任務我知道全部信息,可以幫到你,我的傷也沒多嚴重。」
池羽冷著臉不說話,但還是上前檢查了下他的身體,又給他把了脈,「好,你留下,他們走。」
警察笑著道:「小妹妹,你這語氣,搞得我像是人質一樣。」
池羽:?
大約是她臉上疑惑的表情太重了,警察笑道:「不好意思,職業病,見笑見笑。」
池羽:……
不過他這麼一打岔,池羽的心情稍稍恢復了一些,她看了眼那名隊長,或許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池樂直接開了鬼門,池羽聯繫了輪轉王,不一會一批鬼差抬著擔架從黃泉路過來了,他們讓傷員飄到擔架上,沒有進一步對傷員造成損傷,然後抬著擔架又飄走了。
林卓走到池羽身邊,「那我先回去了。」
池羽想了想,道:「林長老,回去之後封鎖他們被救的消息,讓他們裝作還在找人的樣子。」
林卓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點了點頭,「好。」
黃泉路上,所有人看著來來往往的鬼魂,還有路邊的彼岸花。
「咱們是去醫院吧?」
「我都怕他下一秒給我送到奈何橋!」
「你怕啊?」
「我當然怕啊!這罪犯還沒抓到,我怎麼能這個時候去奈何橋啊!」
「這位長老,咱們是去醫院吧?」
池羽站在門口聽著裡面的動靜,也聽到了林卓安撫他們的聲音,沉默著,直到傷員全部離開,擁擠的山洞瞬間空了。
池羽讓池樂他們去找莫玄之他們過來匯合,多給了他們幾個保命的東西,「你們跟著紙鶴走,別離紙鶴太遠,遇到情況先保護好自己,然後放煙花放符,我會立刻過去。」
池樂他們點頭,便出了山洞。
池羽看向留下來的那名警察,「自我介紹下,我叫池羽。」
警察笑著道:「應豐。」
池羽點點頭,她又看向那群鬼,開鬼門前,她便把他們鬆了,原本以為他們會願意跟著鬼差走,卻沒想到他們躲了起來,池羽見狀也沒說什麼,直到鬼門關了,他們又回來了。
「他們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遇到的?」
她看得出來這些鬼並不是新鬼。
應豐道:「我們本來接到線報是來圍剿一個犯罪團伙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行動暴露里,等我們到的時候那裡到處都是埋伏,是他們救了我們,也是他們把我們帶到這裡躲起來的。」
說實話,看到這群鬼的時候,他都驚呆了。
池羽看著他們,「鬼差來了為什麼要躲?你們身上沒有罪孽,反而有很多功德,跟著鬼差下去,應該很快就能投個好胎。」
那幾隻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站了出來,「我們有心愿未了,不想下去。」
池羽點頭,並不意外,不願下去的鬼,每個都這樣,「什麼心愿?」
「我們想把那裡面一網打盡。」
池羽看著他們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嘆口氣,然後道:「說說裡面是什麼情況吧。」
應豐從懷裡拿出一張地圖,地圖上還染著血,「這是我們的臥底同志手畫的裡面的地圖,但我現在不知道還準不準確。」
池羽掃了眼,將地圖記下,「你們的行動暴露了,那位臥底同志只怕凶多吉少。」
應豐沉默。
池羽指著地圖中心,那是罪犯的聚集地,「你們要抓的都在這嗎?」
應豐搖頭,「現在我也不清楚。」
這一次行動暴露的太徹底了,他們的一舉一動仿佛都在對面的掌控之中,他現在也不清楚這裡面還有多少人。
池羽看向那些鬼,「你們知道什麼嗎?」
「知道知道!」
「我們一直在這附近,昨天村子裡來了個人,那人一下子就看到我們了,但是他沒管我們,然後那人告訴那裡的人,說是警察今天會來抓他們,還把那位臥底同志抓了。」
「我們想提醒他的,但是他看不見我們,我們也沒辦法。」
「然後他們就商量著怎麼在今天將你們一網打盡。」
「我們知道消息很著急就趕了過來,但是你們已經來了,我們當時在你們耳邊說了很久讓你們回去,可你們都聽不到。」
「不過好在最後你們看到我們了。」
「難怪……」應豐笑著道,「來的路上我就說怎麼這麼涼快,我還以為是山里比外面涼快些,原來是你們在我們身邊,不過為什麼我一開始看不到你們?」
他們哪裡知道這個問題,最後所以人和鬼把視線落在一直研究地圖的池羽身上。
池羽見他們安靜了,抬頭,解釋道:「因為那時候,你距離鬼門關只有一步之遙,人瀕臨死亡的時候是最容易見鬼的時候,而那時候他們又恰好有強烈的想被你們看到的想法,你可以理解為你們兩方的磁場吻合了,所以你們就可以看到他們。」
應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現在結局是好的。
他看向那群鬼,站直了身體,給所有鬼敬了個禮。
「謝謝。」
謝謝你們保護了我們。
那群鬼見狀迅速站好,也敬了一禮。
應豐看著他們那標準的姿勢,眼神閃爍,「你們……你們也是警察!」
眾鬼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看了看自己的手,其中一隻鬼,笑了一聲,「哎呀,看來我這肌肉記憶挺可以啊,這麼多年沒敬禮還是讓人一眼看出來了。」
「你得了吧,我剛看了,我們當中就你最不標準了。」
眾鬼嘻嘻哈哈,但應豐卻紅了眼眶,「你們……」
能出現這這裡,死了也要想著把裡面的罪犯繩之以法,為此不惜成為孤魂野鬼,遊蕩於天地,應豐不難猜出他們生前的身份,他胸口像是堵著一團棉花,難受的很。
「哎呀,你可別哭啊,我死了我還沒哭呢!」
「就是就是!」
「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知不知道?」
「我們雖然死了,但救了你們也不虧!你千萬別哭啊!」
池羽看著他們七嘴八舌地安慰著應豐,道:「生為人傑,死為鬼雄。」
他們很好的詮釋了這八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