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門做事一向跟人間法律沒關係,不是說大家不講法,只是人間的法律管不到鬼,大家想講也沒辦法。
沈微明還是第一次見人這樣理直氣壯的在他面前談法律,給他整笑了。
他看向俞興德,道:「俞掌門,你們乾門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俞興德看著歷陽平,「我們送你去上學,讓你學法,不是讓你今天在這丟人現眼的!你既然學的是法,難道還不清是非嗎?」
歷陽平沉默不說話,臉上的表情全是不服氣。
池羽蹲在歷陽平面前,抬起歷陽平的臉,直視歷陽平的眼睛,「歷陽平,你很愛你師父。」
歷陽平:「當然!」
池羽笑著道:「歷陽平,你師父很在意乾門,他不惜走上一條歪路也要維持住乾門,可見在他心裡乾門的重量,可你今天做了什麼?」
「你當著大庭廣眾的面,欺辱同門,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你,乾門前掌門的弟子,修煉邪功。」池羽指著大門,「今日之後,外面所有人都會知道,乾門暗藏邪修的功法,教導弟子學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乾門之前還養著鬼修。」
池羽看著他,繼續道:「你說這消息傳出去,別人會不會以為乾門是什麼歪門邪道,說不定還會從玄門百家中剔除出去。」
俞興德聽了這話,有些慌,一旦池羽這麼做了,乾門的名聲將會徹底被毀了。
他想說什麼,上前一步,卻被沈微明攔了下來。
沈微明看著歷陽平,歷陽平眉頭緊皺,眼神有些慌亂,似乎陷入了某種噩夢一樣,他看向池羽,這是催眠?但看著又不太像。
池羽沒有注意沈微明的眼神,她看著歷陽平,繼續道:「你師父做的那些事,罪不至死,判幾年也就出來了,你說等他出來的時候發現乾門已經查無此門了,你說他是什麼心情?而當他知道,造成這樣的局面都是因為你,他又是什麼心情?」
「你說他會不會後悔收了你這麼個徒弟?」
話音一落,歷陽平抱著自己的頭,痛苦地道:「師父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給你報仇!江城和玄清門的人害了你和師叔,我只是想給你們報仇!師父,你不要生氣!」
俞興德站在池羽身後,聽的那是心力交瘁,你記恨了一個江城還不夠,竟然還有玄清門?
你是想上天嗎?
池羽倒是沒什麼反應,她繼續問,「告訴我,是誰教你這麼做的?」
歷陽平似乎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誰,他拉著池羽,「師父,你別生氣,是一個鬼,他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說可以幫我,他教我噬魂,那些鬼也都是他提供給我的!」
池羽又問:「那鬼叫什麼名字?」
「我不知道!」歷陽平搖頭,「我不知道師父,對不起,師父,對不起,我沒想敗壞乾門的名聲,我只是想給你報仇!你不要生我的氣!」
歷陽平趴在地上,仿佛面前站著的就是盧毅,一聲又一聲地懺悔著。
池羽站了起來,轉身,對上沈微明探究的眼神。
沈微明笑著道:「池天師會的真多。」
池羽笑著道:「技多不壓身。」
俞興德看著地上的歷陽平,忙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讓他以為見到了師父。」池羽道,「問題不大,睡一覺就好了。」
即便歷陽平再怎麼倔強,在盧毅面前他始終是那個乖巧聽話的徒弟。
俞興德知道歷陽平沒有生命危險後,鬆了口氣,緊接著又緊張起來,他看向沈微明,「會長,陽平他……」
他話說到一半,想給歷陽平求情,可又沒有立場去求情。
沈微明看向池羽,「池天師覺得該怎麼處置他?」
「他雖是受惡鬼蠱惑,但確也是真心誠意想要害林大哥。」
池羽看著歷陽平,今天要不是她在這裡,林浩宇的小命只怕要完,甚至歷陽平想殺的不止是林浩宇,還有池樂,傅聞,甚至是莫玄之,畢竟在歷陽平的心裡,江城和玄清門都有罪。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池羽道,「沈會長,玄門百家對殘害同門都是怎麼處理的?」
「廢除修為,逐出師門。」沈微明道。
池羽看向俞興德,「俞掌門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俞興德嘆口氣,慢慢走到歷陽平面前,看著依舊困在噩夢裡的歷陽平,閉上眼睛,手伸出,一掌拍了下去。
歷陽平慘叫一聲,瞪大了眼睛看著俞興德,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池羽看著倒在地上的歷陽平,轉身走出了房間,沈微明道:「俞掌門可以將他帶回去了,希望回去之後,俞掌門能好好勸勸他。」
俞興德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很多,站在那點了點頭。
沈微明不再管他,轉身追著池羽去了。
池羽滿懷心事,腳步有些慢,沈微明走了幾步便追上了她,見她眉頭緊鎖,問道:「你在想幕後黑手?你懷疑是誰?」
「巫四。」池羽道。
沈微明:「理由呢?」
「噬魂這樣的功法,玄門百家應該是沒有的。」池羽道,「如果有,這種能夠提升修為的東西,不可能沒人去冒這個險。」
沈微明點頭。
「我唯一能想到的,有這種功法的就是荊家了。」池羽眉頭緊皺,「巫四得了荊家那些藏書,會這東西,不奇怪。」
「我們毀了他的那個遊戲,那傢伙這是還了我一筆。」池羽冷冷地道。
就像前世一樣,每一次巫四在她手裡吃了虧,總要從別的地方找她不痛快。
另一邊,林卓還是不放心,拉著林浩宇準備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他把林浩宇塞進車裡,帶著人直接朝醫院去,一輛黑色的轎車從相反的方向行駛過來,兩輛車擦肩而過。
那車上貼著防窺膜,林卓又一心撲在兒子身上,並沒有注意到那輛車上空無一人。
巫四坐在車上,看著後面漸漸遠去的車子,輕嘖一聲,「這歷陽平不行啊。」
他還以為江城至少要死一個呢。
「主人,需要再派人嗎?」
巫四靠在椅背上,「不了,經過這麼一出,我們池大盟主肯定會增加警惕的,再派人去就是送人頭了,沒必要。」
「那就這樣過去了?咱們這次損失可不小。」
巫四笑了一聲,「不急,池盟主和我可不一樣。」
他不在乎這世間任何事,可池羽不一樣,她有血有肉,這世間有很多她在意的人和事,不管抓住哪一點,都夠池羽心痛的。
「還會有機會的。」巫四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