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沉沉車流間,一輛黑色的轎車,正平緩行駛在城市主幹道上。
后座的盛淵,正閉目養神。
副駕位的馮特助,則在低頭整理著文件。
他們倆剛簽完一個十億的大項目,只要把合同帶回去,這一局,盛總就贏定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馮特助神色輕鬆,激動得小聲吹起了口哨。
司機老李看了他一眼,憨憨一笑,但下一秒,老李神情突變。
因為,右側匝道,這時猛衝出來幾輛黑色小轎車,速度快得驚人,且完全無視車道規則,直直朝著他們的車頭斜切逼來。
「老闆小心!」
老李只來得及提醒了這麼一聲,刺耳的衝擊聲,便響徹四周。
對方壓根沒有避讓的意思,幾個車身同時蠻橫地卡位,硬生生側轉的,橫攔的,直撞過來的。
分別從三個方面,齊齊封堵了他們的前路。
神色一凜,司機老李下意識全力猛踩剎車。
同時極速打方向盤,規避碰撞。
『吱』地,輪胎瞬間抱死,在路面摩擦出尖銳刺耳的嘯叫……
滾燙的橡膠焦味瀰漫開來。
車身劇烈地震顫著,重心失控,側滑,車尾狠狠甩向路面,擦出兩道漆黑刺眼的剎車痕。
伴隨著沉悶的頓挫巨響,車輛在極致的失控漂移中,硬生生被對方蠻橫逼停。
車身在劇烈晃動中,堪堪剎死。
而這時,車頭距離對方的車身,也僅剩咫尺之距。
只差五厘米,便直接撞了上去。
被這一輪急操的慣性,甩得東倒西歪的同時,馮特助猛然抬頭。
一瞬間,他瞳孔驟烈地收縮,聲音也瞬間發緊:「老闆,應該是衝著咱們來的,您小心……」
「不好,這裡被屏蔽了,手機完全沒信號!」
「老闆,低頭,萬一他們有槍……」
可越是怕什麼,就越會來什麼。
幾乎是這話說出口的同時。
『砰!砰!砰!』的幾聲槍響,便分別打在了車身,車窗,和車胎之上。
還好剛才老李已經剎停了車,要不然,這一槍打上車胎後,疾行之中,恐怕得翻車。
不過,盛淵沒有躲。
不是沒反應過來,也不是不怕死,而是,他認出了開槍的那個人……
之前,他母親出車禍時,行車記錄儀被毀,但也留下了幾個模糊的殘影。
警方那邊找了專業的修得專家,最終修復出來的畫面里,就有這麼一個,戴著墨鏡口罩的男人。
雖然看不清五官,但,那樣完全符合的身形,甚至連衣服都和那天穿的差不多,不會錯的。
如果同是一個人,那麼是誰派他過來的,真的好難猜!!!
所以,他不用躲,因為對方根本就沒打算要自己的命。
他要的……
盛淵的目光,沉沉看向馮特助懷裡的公文包,那裡,有他們剛剛簽好的十個億的項目合同。
只要自己送回去,這場父不慈,子不孝的遊戲,就徹底結束了。
但是很顯然,有人不想他回去。
明的不行,又來陰的?
他是不是只會這一招?
呵地一聲,冷笑。
盛淵的眼皮緩緩抬起,漆黑的羽睫,一瞬繃得筆直。
他眸光如雪,沉沉牢牢地鎖定前方。
那裡,除了持槍的黑衣人,還有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他生物意義上的父親——盛鴻雪。
虎毒還不食子。
可這位,竟是連畜生都不如。
再度冷笑,盛淵眼底最後一絲親情的餘光,一點點被無情所取代。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也不屑於做個好人。
既然他親愛的父親大人要玩,那他這個做兒子的,豈有不陪之理?
那就玩吧!
長指輕輕,叩了叩香菸盒。
盛淵打開車門下了車,半倚在車門上點了一支煙。
那明明滅滅的火星映著他稜角分明的臉,戾氣內斂,卻極具殺傷力,是徹底動了真怒、再不姑息的狠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