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怪爸爸,爸爸已經不年輕了,沒時間你們年輕人一直耗下去……」
真虛偽呀!
明明是自己薄情寡義,無情無義到了極點,最後卻說得好像是他有多麼不體諒,不孝順他這個當父親的一般。
還是剛才那句話,他配嗎?
盛淵突然笑了,差點笑出聲來的那一種……
人還倚在車門上,他遞了個眼神給馮特助。
十個億的項目,就他接手公司以來,他已經不記得簽過多少次了。帶著這份合同回去,或許在這個時間點內,對他來說,確實會有很大的助益。
可反過來,即便沒有這個,他也一定不會輸!!
他只是沒想到,盛鴻雪能做到這一步……
或許,從他對母親的車子下手的那一天開始,就註定了他已經脫離了『人』的標準。
都不做人了,又有什麼事情做不出?
當然,盛淵的可以硬剛下去。
反正盛鴻雪也不會殺他,又或者說,是不敢殺他!!!
爺爺還在呢!
即便他老人家跟自己再吵,再急,但如果盛鴻雪敢對自己下死手,他老人家也一定能追著盛鴻雪,直接斷破他的頭。
可惜,這個男人只是無情,腦子裡裝的也不全是水。
他很清楚,自己和盛景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殺了自己,對盛氏來說,基本上就等於是『裁員裁到了大動脈』。
他想要的是實力雄厚的盛氏集團,能供他衣食無憂一輩子。
而不是一個斷崖式跳水的破產公司。
所以,哪怕他陣仗搞得再大,自己也絕不會有事。
可是……
這裡不止有自己,還有馮特助,還有老李司機。盛淵不覺得自己是個多麼好的老闆,但這些員工跟在他身邊,是為了工作,而不是為了真賣命的。
區區十個億,給他便是……
畢竟,肉都爛在鍋子裡,無論後來是誰接手經營和跟進,對公司來說,生意還是做成了的。
而且,搶去的功勞,只能是明面上的,私底下,誰會不知是自己做的?
股東們不是傻子,只有盛鴻雪父子,以為別人都是大傻子……
真想笑啊!
蠢成這樣,他是怎麼敢回來跟自己爭家產的?
又一次,他拿眼看馮特助,催他:「把東西給他們吧!」
馮特助:「老闆,東西在我們手上還有點籌碼,一旦給出去了,那不就……」
他話說得不算明顯,但有耳朵的全都聽得懂。
盛淵說:「先給他!」
馮特助也是跟在他身邊多年的人,很清楚深淵的手段和能力,也知道,他為什麼這個時候會做出妥協。
說實話,他還是很有些小感動的。
老闆向來公私分明,在原則問題上,卡得很死的,至少他和李司機,都不會覺得他們倆的命,值這十個億。
但是老闆,還是主動讓他把合同交出去。
馮特助雖為受害者,但心裡比盛淵還要不甘。
他甚至想大喊一聲:老闆,別管我們了,我們只是你的高級牛馬而已,不值得!
然,他終歸不想死。
心不甘,情不願,他還是將簽好的合約,連著文件夾一起,交給了對方的人。
合約被拿走的那一刻,盛鴻雪終於又一揮手。
那些舉槍指著他們腦袋的人,這才將槍全部放下來……
而這時,盛鴻雪也捧起合同,仔細查看著。
看到一半,他便笑了。
看到最後,他甚至嘆了口氣:「兒子啊!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只要你肯乖乖叫我一聲爸爸,認回我。我可以讓盛景佑不再與你相爭,你畢竟是大哥,這個家交到你手裡,我會更放心……」
盛淵真想搖頭啊!
想對這個噁心的男人說:我還是喜歡你六親不認的樣子,而不是現在假惺惺的嘴臉。
他哪裡是想認回他,不過是,覺得他還有利用價值罷了。
盛淵冷笑,直接問:「所以,我們可以走了嗎?」
盛鴻雪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的大兒子,台階都遞到他腳邊了,他卻不肯踩。
他眼中有失望,有可惜,還有一點鱷魚的心痛……
但,也僅僅只痛了那麼一下下:「你就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盛淵又是一聲冷笑,反過來問他:「那麼你呢?你也可以抽死你那兩個沒用的兒女,再跪著過來求我做你兒子的,如果你做得到,我也可以考慮認回你……」
其實騙他的。
事情到了這一步,就算盛鴻雪現在真的跪在他面前,給他磕頭,求他莫怪。
他也絕不會原諒他!
絕不……!
見兒子油鹽不進,盛鴻雪這時也不再說話。
只是合同一收,轉身要走。
然而,就在這時,那些原本拿槍對著盛淵的黑衣保鏢,這時突然全部調轉槍頭。
對準了他們這次的僱主——盛鴻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