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在小縣城從居民手中收購,去大城市銀行兌換是相對安全的。
可那需要的時間比較多,且光鄭釗遠一個人也不方便。水淺王八多,他可是帶了十萬,這麼大的交易額在小縣城,容易被人扣哪兒。
所以兩人選擇了較為大膽的方式。
玉君負責通過家中親友的關係,探聽西南各個大城市國庫券的兌換價格。由鄭釗遠去當地的銀行直接買進國庫券,再前往價格較高的成都銀行直接兌換成錢。
鄭釗遠的第一站去的就是南寧,在南寧銀行門口買進十萬的國庫券,乘坐玉君幫忙購買的特快列車回到成都。
為了不被成都銀行發現,他把封條上的南寧銀行的標誌撕掉,將國庫券的編碼弄亂。
在成都銀行成功兌換。
四天不到,掙了兩千多。
之後十幾天,他往返貴陽、昆明又進行了幾次相同的操作。
在暑假剩下的最後半個月,掙了將近一萬。
學校,玉君剛剛在宿舍收拾完。
每次華意南送女兒來學校,都會和譚思明一家人吃頓飯。
今年也不例外。
鄭釗遠找來的時候,玉君父女倆剛好從宿舍樓里出來,準備去飯店。
「叔叔好。」
華意南知道女兒和鄭釗遠的小活動,笑著點頭:「鄭同學好,回來這麼快呢?我還以為你還得兩天才能回來呢。」
鄭釗遠現在也是鳥槍換炮,不再是以前那種半舊的工服,一件雪白的短袖襯衣配西褲。
被西政食堂三年的供養,人也長高了許多。
以前是峭壁懸崖上汲取不到養分的矮小荊棘,現在卻在源源不斷的滋養下舒展開來。
成了一棵懸崖上的岩松,蒼勁挺拔,自有一番他的頑強和氣魄。
鄭釗遠:「這不是開學了嘛,總不能耽誤了讀書。」
他來是準備把借來的錢還給玉君,順便把這一次掙的錢,按之前說好,一人一半分帳。
那麼多錢,放他那兒也不方便。
玉君一看他拍了拍胸前那個灰撲撲的帆布挎包立刻領悟。
拽著她爸,三人來到了宿舍樓一邊的小花園。
鄭釗遠:「這裡面有七萬四千二,七萬是你的本錢,四千二是這次一半的收益。你點點。」他把挎包取下來遞給了華玉君。
還解釋了一下:「包是乾淨的。」
「裝著七萬多呢,怎麼看都珠光寶氣的。」玉君打趣了一下,接過來看了一下。七萬還帶著銀行的封條,剩下的四千多應該也差不多。
順手就遞給了她爸,這老些錢放她那兒也不方便,讓她爸回家的時候順路存銀行得了。
玉君現在也大了,華意南不管她交友和金錢上的事兒。
接過挎包,忽然想起什麼,和兩個孩子透露了一件事,他說:「我聽誰說好像下了文件,八八年的國庫券國家會提價兌換,調控當前的經濟。
你們要是還有空,可以收一些等一等。」
玉君搖頭:「我哪有空,馬上就要去實習、研究生備考也不能放下、還要寫論文....」說話時看到鄭釗遠若有所思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吧你,大四這麼忙你還要搞啊?」
鄭釗遠:「這在本地買買,不用到處跑,我周末放假弄一下就行了,也不耽擱啥。」
真是個鑽錢眼裡的人,玉君猜鄭釗遠以後說不定會去那個律所工作,掙大錢。
不過按她爸的話,窮苦過來的人可能會把錢看得比較重,都是正常的。
玉君:「要不我再給你拿點?」
「不用了,這也不是立刻能脫手的,用自己的我比較放心。」
還挺有自制力。
「嗯,再見,叔叔也再見。」
「再見,鄭同學。」
玉君看著她爸臉上的笑容,嘴巴微微撇著:「咋的,你喜歡他?覺得他比你女兒厲害?」
「我喜歡所有積極向上,咬定青山不放鬆的人。」華意南才不上套,如此說道。
「哼。」狡猾。
父女倆從小花園離開去門口的飯店等譚家人,報到之前就約好了吃飯的地兒。
等他們走了之後,譚家人從小花園出來了。
譚思明動作快些,報到完就帶父母過來,準備一起去飯店,沒想到碰上鄭釗遠給錢的事兒。
那麼一包票子,雖然沒拿出來,但還是被譚父捕捉到了。
拉著妻兒沒出去,這多尷尬呀。
等人走了,才從後面出來,譚父叉著腰:「這華家還挺生財有道,會鑽空子。」這話的意味,說不清是褒,還是貶。
吳菲注意到兒子表情有些低落,拍了拍譚思明的肩膀。
那麼多錢都直接給了,華意南還有他閨女和那個青年關係肯定很親近。
再想想這兩年兒子和華家閨女出去玩兒的次數,明顯比早幾年少了。
吳菲搓了搓兒子的肩膀,給他一些力量和支持:「先去吃飯吧。」
少年人的心臟很大,情緒卻很脆弱。
遇到的所有事兒都需要他們自己消化,笑一笑痛一痛,慢慢就長大了。
譚父可看不慣兒子這種不吭不響的樣子:「你喜歡人家你就去表達呀,這躲著看著的,你是老鼠啊。」
遇到困難,迎難而上,克服困難才對。
譚思明想,他怎麼表達?他一表達自己的喜歡,玉君就連朋友都不和他做了。可不表達,他就永遠都是朋友,永遠沒有立場站在她的身邊。
他知道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可心中難免有細密的酸澀,有無法克服的低落。
看著兒子眼眶都有點泛紅了,吳菲後退了一步,五厘米的小方跟踩在了丈夫的腳上。繼續微笑著說:「我說,去吃飯了。」
鏡片閃過冷光。
「嘶....走走走,吃飯。今天讓華主任請客,咱吃大戶,吃他三碗大幹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