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開學的前一天是星期天,華意南單位休息。
今天有空,沒送玉清去妹妹識書家。
早上起床他想著玉清喜歡吃雞蛋糕,就出門去集市上買了一些,剛出爐的還是熱乎乎的呢。
聞著格外香甜。
這玩意多香啊,還沒有添加劑防腐劑啥的,多麼經典的老式小蛋糕。
老父親也不知道不愛吃雞蛋糕的閨女,在新學校過的怎麼樣。
玉君的研究生生活怎麼樣?
她覺得還是不錯的。
八九年,大學畢業生參加工作,一個月的工資大概是一百左右。而研究生每個月的補助就有一百二十元,一開學就發放下來了。
除此之外,開學之後,學校還發了一個兩百四十的一次性補貼。是學校給研究生們學習英語特別發放的錄音機購置補貼。
讀研期間不用交學費書本費,學校還要額外給學生發書本費,一大摞本子和水筆。
再加上師兄說的之後還會陸續發放的各項補貼,玉君這書讀的,學校全方位的補貼,比上班還掙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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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不是樣樣好。
讀研比應屆直接工作的同學少了三年的工齡,這對於體制內來說,不管是晉升還是待遇都有挺大影響。
華意南想起女兒的時候,玉君正在和外教Tom練口語和英語呢。
學校專門為研究生們聘請的一位來自英國的外教,學校的教授們一個月的工資也不過四五百元,而這位外教一個月的工資整整兩千元。
玉君得知時,只能感嘆一句,真是外國的和尚好念經啊。
不過從匯率的方向來看其實也差不了多少,可能人家Tom在本國拿的就是這份金額的工資吧。
他不願意同學們叫他老師,不管是課上課下都讓大家叫他Tom。這位皮膚雪白,五官十分「陡峭」的男士,大概三十多歲,一頭褐色帶著卷的長髮,時而披散,時而胡亂的紮成一個小啾啾。
同學們光從Tom的髮型就能知道他今天是否「沐浴焚香」了。
和學校一本正經,衣著樸素為人師表的老師們相比,Tom顯得格外的不修邊幅,一件紅黑格子襯衣搭配寬寬大大的牛仔褲是他的固定裝扮。
他追求和同學們關係平等友好,以至於大家不是特別的「尊師重道」,有膽大者還去問過,他的衣櫃裡是不是只有這兩種款式的衣裳。
第二天,Tom就換了一件綠色的格子襯衣,下裝還是那不變的牛仔褲。
他上課沒有固定的教材,就拿著幾張手寫字體加黑加粗的紙張,偶爾會寫寫板書,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課堂上和學生們隨意交流中練習口語和聽力。
上課時從不會老實的站在講台上,總是在同學們之間踱步,隨機坐在某一個同學的桌子上。
然後就和這位同學交流。
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抽答吧。
玉君聽師姐說Tom在課上坐女同學桌子的次數,比坐男同學桌子的次數更多。玉君上了幾次對方的課之後發現,還真是。
不過多被「抽答」還能多練練口語和聽力,那個好學生能拒絕?
好學生玉君覺得不錯。
畢竟一個外國人,他不懂國際共產主義戰士白求恩同志那種「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高尚精神。
不遠萬里來到中國,有那麼一點不那麼光鮮的「壞毛病」,也是可以原諒的。
玉君的導師許教授,下半年隨國家科委去西歐就建立科技園區,國家資金支持和稅收減免的政策和立法進行調研去了。
玉君除了開學的時候見了許教授一面,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人了。
她的課程一般是跟著學校另外幾位法學教授蹭課,教授提前通知上課的大致內容,要求學生們閱讀相關書目,等到上課的時候每人發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見。
教授們給學生們解惑,再拋出問題一起討論。
而少數的經濟法方向的專業課,別的教授就不能代勞了。由玉君的師兄曾時韞替許教授上。
曾師兄去年研究生畢業,留校任職經濟法系老師。
他的恩師沒空呢,作為高徒,曾師兄學術方面還是很受許教授信任的。恩師安排課程方向,他按圖索驥教導玉君這個研一的小師妹完全沒問題。
至於玉君在讀的師兄師姐們,則都被許老師帶著一起去調研去了,不在學校。
這屆他名下的經濟法研究生就玉君一個,成了獨苗。
一個老師一個學生,一對一教學,玉君也是開上小灶了。
華意南買完雞蛋糕回來,玉清還沒起,路過房間的時候聽見小爪子欻欻欻刨門的聲音。
把門打開,剛剛比門檻高的小狗兒小白,看到男主人搖頭晃尾巴的,十分激動。一個「信仰之躍」從房間裡跳了出來。
前肢順利通過門檻,肥嘟嘟的肚子卡住了,摔的嘰嘰叫。
可能腦子還沒發育好,不記事,把它翻正之後就忘記了剛剛的事兒。圍著華意南轉了兩圈「請完安」之後,跑到院子裡的桂花樹下處理三急問題。
說起來,小白懂得不在家裡拉屎這個事還是很乖。上廁所知道去樹下草叢裡解決,華意南很滿意。
等小白回來後,華意南拿了半個雞蛋糕放在奶粉里,稍稍泡了一下,作為小狗兒的早飯。
小白頭埋在自己的搪瓷大狗盆里,吃的吧嗒吧嗒響。
華意南就蹲在一邊看,也不嫌無聊硬是看到小白把早飯全都吃完,肚子滾圓。像是暈碳似的,小眼皮一搭一搭的,一副昏昏欲睡的小樣。
已經被小狗征服的華意南,昨天在路邊看到一個賣竹編筐的大爺,買了一個像個元寶形的竹筐,放在堂屋裡給小白當窩。
把小白放窩裡,小狗兒長長嘆了一口氣,才閉眼睡著。
華意南臉上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掛上的笑容,伸手摸了一下小白的小爪子,自言自語:「吃好喝好,吃飽就睡,多好的狗命,領先你的同類二十年你還嘆上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