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覺得自己實在太厲害了,差一點點就能趕上孫悟空。
她竟然真的一天就把《暑假作業》做完了。
完全記得不得昨天被大伯按在桌子前做作業,哭的那個悽慘。
背著自己的粉紅色小書包,上面還有印著神氣的黑貓警長。牽著她大伯的手,嘴裡哼唱著:眼睛瞪得像銅鈴,射出閃電般的精明...
華意南之前給玉清報過名了,學雜費玉清外公交的。錢如珠不差這點,在錢方面向來做的盡善盡美,只有多的給,沒有往少的扣。
開學第一天,華意南沒有送到校門口就走,一路都陪著。
玉清被分到了二年級一班,教室在二樓。
一年級在一樓,二年級就在二樓,往上以此類推。不過教學樓一共就四樓,五六年級的大孩子們在另外一棟教學樓。
二年級一班的教室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的女性。穿著白襯衣灰色一步裙,低跟亞光高跟鞋,烏壓壓的頭髮在腦後紮成髮髻。
並不算多好看,可一雙彎彎的笑眼和白皙的皮膚,為她增色不少,看著十分親切。
原本在和別的學生家長說話的女老師看到華意南之後,把人送進教室後往前迎了兩步,高跟鞋敲在地上咯噔咯噔響。
「華大哥來了,這就是玉清吧?玉清同學好,我是二年級一班的英語老師,你可以叫我喬老師。」
玉清之前在江岸縣小學的老師也不錯,是堂伯有才給她安排,一位有二十年教齡的資深教師。
教得好,管得嚴,看著有點凶。
信奉黃金棍下出好人,小教鞭子不離手,把一群小學一年小屁孩管得禁行令止的。學習怎麼先不說,課堂上的紀律頂呱呱。
玉清還是有點怕那位老師。
要是開學還是在江岸縣上學,就算她外婆說的天花亂墜,她也不敢不寫暑假作業。
別說小孩不懂,心裡都明白呢。
「喬老師好。」
看著這個笑起來甜甜的喬老師,玉清對新學校更喜歡了。
可惜小小的玉清還不明白,老師是親戚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悲慘經歷」。
「小喬,在這兒上班還習慣嗎?」
「特別習慣,同事們都是年輕人,大家互相幫助,溝通順暢工作氛圍特別好。」喬老師眼睛亮晶晶的,看樣子這份工作確實讓她很滿意。
喬老師就是喬之初的二妹妹,今年夏天師專畢業。原本分配的崗位是某個國營附屬小學的老師,之前實習的時候,則是去的下面鄉鎮小學。
不管是哪一個,條件都沒有現在這個私立小學的條件好。
工作環境、食堂、宿舍,最最重要的是工資。
工資翻了將近兩倍。
讓清貧的老師也沒那麼清貧了。
「習慣就好,你這剛入社會,要是有什麼不懂不習慣的就給你嫂子說。」華意南也沒多耽誤別人的時間,簡單說了兩句就目送玉清被對方牽著進了教室。
他今天還要去上班呢。
體制內嘛,總是充滿人情味的。知道今天是學生們開學的日子,誰家沒孩子?與人方便自己方便。
不過可以晚到,不能不到。
二年級一班並不全是「本地人」,有一半都是這學期從別的學校轉來的。
不存在排外。
小孩們只要互相看得順眼就會湊在一起玩。
玉清進教室的時候,教室里亂鬨鬨的,一個二十幾歲的男老師站在講台上和幾個家長說話,身前的桌子上疊放著一摞《暑假作業》。
玉清被喬老師引著完成了簽到,鄭重其事的從書包里掏出那一本沁滿她淚水的《暑假作業》,遞給了男老師。
「老師,這是我的暑假作業。」
原本就是一班班主任的男老師當然知道這不是原班的同學。他也沒說轉校來的同學不用交作業,接過玉清的《暑假作業》。
認真的翻看了一下,末了誇獎一句:「嗯,華玉清同學是吧,作業完成的很好,以後也要繼續保持。去找個位置坐著吧,和同學們認識認識,等一會人到齊了老師就發書了。」
得了誇獎,玉清胸脯挺得高高的,感覺大家都在看自己,光榮。
找了個位置坐下。
學校是小班教學,不像別的小學動不動一個教室塞五六十個學生。
學生多的,在過道上過路都費勁。
一班四四方方的教室只放了三十二張課桌。
全是單獨成列,多出的兩張放在講台兩邊,整體顯得又寬敞又清爽。
不過這也代表,大家都沒同桌了。
上課搞小動作、說小話的困難程度直線上升。
玉清找了個前後都是女同學的空位坐下。
她剛剛坐下,前排的女同學就轉頭找她說話:「你是原班生嗎?我是轉校生,我叫周靈,你叫什麼呀?」
周靈也是個臉頰肉乎乎的小姑娘,扎著兩個緊繃繃的小辮,梳著整齊的頭簾。
「我叫華玉清,我不是原班生,我也是轉校來的。」玉清把空蕩蕩的書包塞進課桌里。
「啊,你是轉校來的,那你還寫了暑假作業。你可真愛學習,學習成績肯定很好。」周靈驚訝,隨即又說:「桌洞裡全是灰,你別把書包塞進去呀,像我一樣給它掛在椅子上好了。」
看樣子周靈是一個愛乾淨的小姑娘。
玉清沒有接她學習成績好的話,她成績不好,她媽媽說的。
髒了就換一個好了,這麼覺得,玉清還是順從的把書包拿了出來,按周靈說的掛在椅背上。
周靈是班上第一個和她說話的同學,她認為兩人已經是朋友了。
小孩的友誼嘛,其實就是這麼簡單。
老師還在講台上忙活簽到工作。
下面,周靈已經和玉清說到她媽說她數學不好,暑假的時候,被送到少年宮學珠心算的「悲慘經歷」了。
從八十年代初到現在一九八九年。
少年宮從高傲的全市選拔學生上課,到現在交錢就能上興趣班,課程種類還特別多。
不過八九年。
終於有了華意南印象里興趣班的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