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58章 水災

第458章 水災

2026-08-09 06:10:46 作者: 有一隻大白狗

  大伯去忙工作了,玉清提著小箱子和小白一起搬到了二姑家。

  天依舊下著雨,每天去上學都要趟過積水。雨水無孔不入,世界都是濕漉漉,像被小白從頭舔到腳一樣,黏黏的很難受。

  她還好,出行有雨衣、雨靴。可小白都沒有鞋穿,玉清發現小白最近特別喜歡舔它的腳丫。

  玉清寫作業,它就在旁邊舔它的腳,又舔又啃,呱唧呱唧的。

  沒多久小白就得病了,二姑把它送去畜牧站看獸醫。

  玉清連學都不上了,憂心忡忡的陪小白打吊針。

  小白被捆在一個條凳上,四條腿綁的嚴嚴實實。它從沒有過這樣的遭遇,情緒可激動了,總是汪汪叫。

  雖然聽不懂,但從情緒上來說,玉清覺得小白特別生氣。

  每次給小白看病的年輕獸醫從房間出來,小白就叫的特別大聲。明明綁在板凳上,連借力的地方都沒,還能掙扎著帶著板凳往前蹦了兩步。

  兇狠的模樣,像是想狠狠的咬在獸醫的屁股上。

  玉清趕忙安撫小白,一把將它的狗嘴捏住:「噓!不要叫,小白!」

  連續一個多月的降雨,前段時間長江和嘉陵江漲水鬧災,城區靠近兩江的低矮地區都被淹了。

  天沒下雨的時候,陪市人就會成群結隊的去江邊看漲水。

  而水災對農作物和養殖,都是破壞性極大的天災。

  畜牧站本來就忙,在玉清每天來畜牧站陪房之前,總是這樣狂吠的小白連嘴巴都被綁起來了。幾天下來嘴巴那一圈的毛被磨掉,露出紅腫的肉皮。

  玉清實在心疼抽抽噎噎又要哭起來了,陪她來的二姑父喬之初和畜牧站的人說了一下,才把捆著狗嘴的綁帶拆了。

  小白喉嚨里滾出低低的嗚咽,尾巴僵直地貼著板凳邊緣,耳朵向後壓得緊緊的。

  玉清心痛的很,一下一下的摸著小白,哄到:「打完針就好了,咱回家啃骨頭。」

  之前小白吃到了髒東西,在家又拉又吐的,二姑父喬之初夾著狗頭給灌了一瓶藿香正氣水。

  藿香正氣水,就算是人都有點喝不下去,更別說聽不懂話的狗。

  小白被灌了一嘴藿香正氣水,像被餵了毒藥,差點把喬之初咬了。

  費了這麼大勁,小白依舊沒好轉。

  吐著帶泡泡的黃水水,拉的也帶著一點血樣。

  街道上門宣傳水災消殺的事兒,發現之後差點把小白套走了,怕這病怏怏的狗有什麼傳染病。

  眼看小白就要被帶走物理消滅了,玉清哭的昏天黑地也不忘擋在狗身前,睜著兩個腫的和小桃子一樣的眼睛,保護著小白。

  有她在,誰都不能帶走小白。

  她在前面對著人又踢又打,小白也顫抖著四條腿站起身,對著那些人狂吠。

  後來街道的幹事退了一步,他們不帶狗走,但病狗不能留在這邊。

  識書看侄女這麼在意小白,找了拐七拐八的關係,給小白安排了一個畜牧站的「床位」。

  

  鬧災的時候誰有空管你一隻狗的病,玉清害怕小白一直叫,惹怒了這些步履匆匆看著嚴肅的大人。

  到時候他們不讓小白治病了怎麼辦?小白一叫她就捏住狗嘴。

  等吊針打完,那位獸醫給小白把爪子上的針拔了,就宣布「住院治療」了四天的小白可以回家了。

  「叔叔,小白病好了嗎?」玉清還是很擔心。

  她感冒都要七八天才好。小白病得那麼嚴重,這麼快就好了嗎?

  獸醫的臉上是長時間忙碌的疲憊,兩塊大大的黑眼圈,聞言嘴角閃過一絲笑意。

  「它叫的這麼中氣十足,病肯定好了。」

  被小孩和她的小狗治癒的情緒波動來的快,去的也快。

  獸醫臉上又恢復了看著苦哈哈兇巴巴的樣子。

  叮囑了兩句病患狗的出院醫囑:「你家狗趾間炎和皮膚病都給上了藥處理了。回家之後別讓它在積水裡跑,髒水有細菌,身上腳上總是濕著悶也會悶病。」

  二姑父喬之初幫著把四肢發麻的小白從板凳上解下來,放進了背篼里。

  怕它半道從背篼里跳出來,喬之初還用麻繩把背篼口纏了幾圈。


  二姑父去交小白的醫藥費,玉清蹲在背篼邊上,伸手從麻繩空隙里去摸小白。沒想到小白忽地往外鑽。

  玉清趕忙去推小白的腦袋,推不動,用勁兒大了狗子還嚶嚶叫。

  最後小白還是成功把腦袋從縫隙里伸了出來,好在也就只探了個狗頭。

  玉清想這樣應該沒什麼吧,小白也跳不出來,就沒管。

  小白把腦袋往玉清手上蹭了蹭,溫熱的鼻尖一下一下頂著她的手腕,把手往它平平的腦瓜上頂。

  看到狗狗又恢復了往日的活潑,玉清才真的算放心了。

  眼睛酸酸嘴巴一撇,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等喬之初交完藥費,背上背篼,雨幕中牽著玉清在路邊等了許久的黃面。才等到一輛這樣惡劣天氣還在拉活兒掙錢的計程車,打車前往李家沱渡口坐輪渡。

  畜牧站在巴縣,主城邊上的縣城,過來一趟可麻煩了。換乘三次,坐船過江,還得步行不短的路程。

  兩人一狗,快兩個小時才從巴縣回到家。

  回家之後,玉清就盯住了小白,絕對不讓它去院子裡耍水、淋雨。

  連上廁所都是拽著它去衛生間,強迫小狗在衛生間解決。

  晚上山木打電話來關心小白怎麼樣了。

  山木是什麼人,他能懂女兒和狗之間的感情?

  完全不能體會,要是換個人他還會覺得對方吃飽了沒事幹。雖然他不能理解玉清對小白的感情,但他看得明白女兒對這條狗的重視。

  愛屋及烏。這不,百忙之中還打個電話過來關心一下。

  「怎麼樣?你那狗的病好了吧?」

  「嗯!小白已經好了。」玉清很開心,和前幾天跟她爸爸打電話時的嚎啕大哭、無法溝通、抽噎不止、茶飯不思、憂心忡忡的幾種階段完全不同。

  現在一聽聲音,山木腦海里就有女兒笑咪咪的樣子。

  他臉上不自覺也輕鬆了不少,有了笑容。

  「病好了就行,都要期末考試了,你該去學校上學還是要去上學。我還幫你瞞著你大伯呢,他工作忙不知道你四天沒去上學了。你要期末考的不好,讓他發現了,你就慘咯。」




  山木想著之前女兒為了一條狗哭成那樣,比上次自己受傷哭的還傷心欲絕,就有點不是滋味。

  他受傷的時候,女兒就掉了幾滴眼淚,被他大哥一打岔,眼淚就幹了。

  他這個當爸的,在女兒心裡的重要程度竟然有點比不過那隻狗。

  起了壞心思特意說這話來嚇唬玉清。

  果然玉清沒有再一遍一遍憐惜的摸著小白幾天就消瘦下來的後背。撲向書桌,認真複習起來。

  雖然第二天就是星期五了,玉清還是背上小書包被二姑父送去上學了。出門之前,第一次把小白用繩子套在屋檐下,限制了活動空間。

  玉清聽著身後小白委屈的犬吠,不知怎得,忽然想起大人們經常說的那句話:我這樣做都是為你好。

  她這樣也是為小白好,希望小白不要不開心。

  學校。

  周靈看見玉清立刻跑過來牽住她的手:「你病好了嗎?他們說你病的可嚴重了。我給你家打電話也沒人接,想去你家看你,我媽媽也不帶我去!」

  玉清和周靈手挽著手、肩並著肩,像兩株纏在一起的小樹苗,親熱的回到了座位。

  班上的同學們都七嘴八舌的關心著玉清,連那些討人厭的男孩也圍了過來,問玉清生病這幾天有沒有打針,吃的藥苦不苦。

  雖然他們問著問著,就歪樓。炫耀起自己某次生病,醫生拿手指那麼粗的針頭扎他,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的男子漢事跡。

  但玉清還是覺得大家都好好。

  等大家知道並不是她生病,而是家裡狗狗生病了,她陪狗狗去看病。同學們更是轟的一下討論起來。

  「狗也要看醫生嗎?」

  「狗生病是什麼樣的?」

  「狗醫生給狗打針的時候,用不用帶盔甲,這樣就不怕狗咬他了。」

  「狗聽話嗎?會乖乖吃藥打針嗎?」這是某位生病看醫生不配合,被家裡人罵狗都比你聽話老實的同學問的。


  反正大家都很稀奇。

  這時候城裡人養狗的都沒多少,更別說帶狗去看醫生,聽都沒聽說過。

  同學們像看西洋景似的。

  一直圍著玉清問啊問啊,教室里鬧哄哄的,連走廊里的上課鈴響起了都沒注意。

  直到班主任在講台上拍桌子了,威嚴的視線在教室里掃視,同學們才一鬨而散。

  快速又安靜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玉清也乖乖的把手放在桌上坐好,本以為班主任會講課,卻聽對方站在講台上,嚴肅的說:「昨天和同學們說的,給華東水災災民們捐款的事兒,大家回家和家長說了嗎?」

  從五月連綿陰雨,西南這邊還好受災不嚴重,長江中下游和華東地區的災情卻是十分嚴重。

  像是安徽、江蘇兩個重災區,十五天近1600毫米的降雨量,這幾乎是這兩個地方全年的降雨量。沒日沒夜的暴雨,讓江淮地區出現了大洪水。

  大洪水匯成的一片汪洋讓沿岸兩百萬居民,成了居無定所住救災棚的災民,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高達上億。

  除此之外,看天吃飯的農民更是損失慘重。

  成熟的夏糧因為潮濕的雨天,霉變受損嚴重,有些地方一個月連發三場洪水,更是雪上加霜。

  即便是搶收的麥子、油菜也大量的發芽、霉變。家中囤放的大米、糧食也生霉發芽。

  光這兩地,農作物受損面積就高達730萬公頃。

  去年舉辦亞運會的時候,資金困難,全社會自發的踴躍捐款。

  這次華東受災,也是如此。

  班上的同學們都大聲的回答:「說了!」

  班主任點點頭:「捐款都是秉持著自願原則,學校不強制要求。」

  說完之後,班主任直接讓同學們把自己的捐款交給自己那一列的小組長,小組長統計好,記好名字和金額再交到講台去。

  班上短時間的安靜又被打破,同學們鬧哄哄的圍在小組長身邊,喊著自己要捐多少,想要做第一個捐款的人。聲音大的,走廊盡頭衛生間的隔間裡都能聽見。

  周靈剛準備起身去,忽然又想起自己的好朋友。

  坐回了板凳上,拿著她的粉色小皮夾對玉清說:「老師昨天和我們說的要捐款的事兒,你不知道,我借給你。」

  粉色小皮夾是她媽媽給她買的,平時收到的壓歲錢、紅包都放她的小皮夾里。大多時候皮夾被她媽保管,但要用的時候她媽還是會給她。

  周靈打開她的小皮夾,問到:「你要多少?一百夠不夠?」那股揮金如土的豪邁氣質,和她爸爸怪像的。

  玉清從書包夾層里拿了二十塊錢出來:「我二姑早上給我拿了錢。」

  捐款這種事兒都是全民的、自上而下的,玉清幾天沒上學了。但她二姑天天還在上班,自然是知道的。

  周靈看了看周圍人,靠近玉清說:「二十塊會不會有點少?」

  別看都是一班八九歲的小屁孩,但已經懂了攀比和好面。

  加上私立學校學生家庭條件普遍不錯,更給這種風氣以溫床。

  玉清說:「我二姑說災情很嚴重,肯定不止一次捐款。家裡大人的單位也在捐款,還是按自己的實際能力來。」

  主要被接來二姑家時,玉清忘記帶自己的錢夾子了。

  二姑給多少她就拿多少。

  周靈一想,如果要捐好幾次的話,一次捐一百確實很多很多。

  就算是「地主」家也要心疼的。

  周靈也抽了一張二十:「那我和你捐一樣的。」

  兩個小姐妹在小組長那兒登記好,這一天她們班的學生捐的,加上班主任湊了個整數一共捐了一千五百元。

  在期末考試結束,發成績那天又捐了一次,這次比上一次少,一千一。

  暑假剛剛開始,在七月十一號。

  「在抗洪歷史上,它是平凡的一天,但在中國的救災捐助歷史上,它是值得載入史冊的一天。

  這一天,中國政府第一次向全世界公開發出緊急呼籲,要求向安徽、江蘇兩省災區提供救災援助。

  這是中國政府第一次丟掉傳統觀念,第一次坦言接受外援的日子。它標誌中國的救災援助工作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大國,別的國家發生災情,我們要發揚國際主義精神,給予援助。而我們自己受災,就要自力更生、戰勝災害、重建家園。向世界證明共產主義的優越性,證明中國人民是不可戰勝的。

  76年唐山大地震,我們就因著這種理念,對外封鎖了所有災情信息,拒絕了所有外援。

  這次華東水災據統計,從七月十一號到十二月三十一號,中國共接受境內外援助23億人民幣。

  其中近四成來自港澳台同胞和海外華人。

  香港當局提供5000萬港幣賑災款,台灣方面也捐款超300美元。

  香港演藝界出力不少,亞視還舉辦了「愛心獻華東」賑災晚會,籌集了十萬港幣善款,打破香港慈善捐款記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