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修抽出自己的手,在閔寒的逼視下,說道:「我是個仵作,和你的醫術一樣,驗屍乃家學淵源。」
說到這裡,沈明修話鋒一轉,「我最近從古籍上學到了一種驗骨之法,就是可以從死了很久的人的遺骸上驗出,這人生前究竟是因何而死。」
閔寒呼吸一窒,無法控制地想起那個在自己面前吐血而亡的身影。
沈明修繼續說道:「當然,此法並不完善,我現在還在琢磨。若是琢磨出來,興許能證明一些死者究竟是被重擊而死,還是因病而死,又或者是誤食了草藥中毒而死……」
「你都知道些什麼?」閔寒看向沈明修的目光變得冰冷。
他不會武,但他擅醫,也擅毒,想要弄死一個人輕而易舉。
沈明修卻毫不畏懼,反而笑了。
「小閔大夫,我們做仵作的,就是要幫死者開口說話。我了解近年來大大小小的所有案件,那些背後的彎彎繞繞我不感興趣,但一個人究竟是怎麼死的,我一定會弄個清楚明白!」
閔寒看向他的目光變了變,隨即又歸於平靜,什麼也沒說,轉身朝外面走去。
身後又傳來沈明修的聲音,「你放心,我來書院只是因為家中不許我學習此道,我需要一個清靜的地方研究驗屍之法,不會對書院造成影響。」
「隨便你。」閔寒扔下三個字,又補充道,「你最好做到你說的,書院如何,我不關心!」
三人到了前院時剛好碰見了時予安。
見到他們,時予安急忙問:「所有人都進湯泉泡澡了?駱行舟也下去了?」
「嗯,所有人都下去了。」閔寒回答,還補充了一句,「包括駱行舟。」
沈明修看了他一眼。
時予安迷茫了,「駱行舟真的下去了?是脫光了衣服下水的那種下去了?」
「夫子,是真的!」齊然興奮地講述起剛剛發生的事,「裴琰還笑話駱行舟弱不禁風,黃天祿和裴琰比肌肉比輸了不服氣,要和裴琰脫褲子比誰的小雞大……」
沈明修一把捂住齊然的嘴,說道:「齊然還小,不適合鬧騰太久,所以我們就先出來了。駱行舟和裴琰他們還在池子裡,估計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來。」
時予安懵了。
【駱行舟都脫衣自證了,他的嫌疑就排除了。而且所有人都下水了,就說明那晚的女人不在其中!】
【但那個女人絕對真實存在,我都看到她那曼妙的裸體了,不可能有假!】
沈明修被嗆了一下,耳尖微微發紅。
時予安仍然在絞盡腦汁。
【可駱行舟不是女人,那究竟誰才是女人?】
【福爾摩斯曾經說過,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就算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那晚的女人就是——青竹先生!】
時予安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沒錯,唯一一個可能出現在湯泉,現在又不在的人就只有青竹先生!】
【難怪駱行舟那天晚上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害我誤會,原來他是在給青竹先生打掩護!而且我在信中說起男女之事,青竹先生卻不理我,定是因為害羞!】
【駱行舟還說青竹先生不方便管這事,說青竹先生身份特殊,不就是因為他是女子之身!哈哈,破案了!】
沈明修看了眼閔寒,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便也果斷選擇了沉默
死道友不死貧道,懷疑青竹先生也比懷疑自己好。
次日,一行人回清泉書院前,先去了約定好的地方蹲李四。
這個宅子是沈富貴送給祝蘭的,祝蘭偶爾會住這兒,所以李四並沒有防備。
李四手裡提著個包裹,身上一邊掛著酒葫蘆,一邊掛著塊簡陋的牌子,上面寫著:「只賣獸藥,保證有效,童叟無欺。」
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賣獸藥的小販。
可沒人知道他這牌子翻過來也有字,上面寫的是——「謀財不害命,無效不退錢。」
這正是鬼市李不死的招牌。
今天李四很高興,因為這還是祝娘子第一次讓他上門。
他心悅祝娘子已久。他沒老婆,祝娘子剛好沒丈夫。他覺得他們是天設地造的一對。
之前他多次示好,祝娘子都不為所動。這次讓他上門肯定是某種暗示,說不定他很快就可以上門提親了!
想到這兒,李四忍不住哼起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門口,然後敲開了大門。
開門的是祝蘭,李四一見她就笑得咧開了嘴。
李四長的白白胖胖,五官也很周正,算得上是個好模樣了,只是他身上有種灑脫不羈的氣質,讓人看著就覺得不怎麼靠譜。
祝蘭沒給他好臉色,只催促他進屋。「快進來,老鼠藥帶來了嗎?家裡都要鬧鼠災了!」
李四立馬討好地說道:「帶了帶了,你放心,我這藥效果絕佳,在家裡各個角落放上一包,保管還你這屋子一個清靜!」
李四進了門,還在琢磨著怎麼討蘭姨歡心,一時分了心。等他發現不對時,已經被一群半大小子團團圍住,最胖的那個一招泰山壓頂,直接將他壓在了身下。
「朱明朗,幹得好!」時予安迅速指揮,「外圈的同學不要動,內圈的同學趕緊上,壓住他的雙手,別讓他有機會用毒!」
李四是用毒高手,為了防備中招,時予安特意將人分成了幾撥,就算內圈的人中招,外圈的人也能及時應對。而最外圈的人則來得及去搬救兵。
李四知道自己中計了,但他傷心得不是自己被抓,而是騙他的人竟然是祝娘子!
沒想到祝娘子竟然這麼狠毒!
不過祝娘子如此狠毒,而他剛好擅長製毒,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倆絕配!
祝蘭不想理他,自顧自地打開他包袱,問道:「哪個是老鼠藥?我家真有老鼠。」
「紙包上面畫了一道的那個就是!」李四笑著回答,還不忘吹噓自己,「祝娘子,我跟你說,我的藥絕對好用!」
「哪個是致幻藥?」時予安出聲問。
「什麼致幻藥,我這隻有給牲畜用的迷迷糊糊散,就是紙包上畫了兩道槓的那個!」
裴琰氣憤地走到他面前,逼問道:「老實交代,是不是就是你把致幻藥賣給了國公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