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朗舉起手,「夫子,這題我會,讓僕人去買就可以了!」
「那要是沒僕人呢?」
「那怎麼可能,得多窮的人家才沒有僕人伺候啊!」
時予安深吸一口氣,微笑著問:「就算有僕人,也不能事事依靠別人。家中有多少僕人,僕人的月例是多少,府中收支是多少,你總要知道吧?」
「有帳房啊!」
「要是帳房做假帳呢?」
「管家會查呀!」
「管家和帳房狼狽為奸、中飽私囊呢?」
「那還有我娘,以後我再娶個會管家的媳婦不就行了!」
「說得很好,不許再說了!」時予安繼續深呼吸。
這時沈富貴也開口說道:「我的看法不同,算術一道關乎日常、關乎民生、關乎社稷,學之有利無弊!」
聽了這話,時予安恨不得將沈富貴引為知己!
可沈富貴接下來又說道:「可我自小跟著最能幹的帳房先生學算帳,算錢算物算收支,從無錯漏,夫子能教我什麼?」
「小瞧我?」時予安心中燃起鬥志,然後提出了一道經典的雞兔同籠的數學題。
「今有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兔各幾何?」
「這不難!」沈富貴立馬拿出紙筆算了起來,其他學生見狀也起了興趣,紛紛算了起來。
最終沈富貴是第一個算出來的,緊接著便是駱行舟,之後便是沈明修、閔寒、邵青幾個腦子聰明的,但讓人意外的是裴琰和齊然也算出來了。
「結果都是對的,但速度太慢了!」時予安說道。
沈富貴不服,「夫子難道能算得更快?」
「當然,」時予安直接用方程式,三兩下便算出了答案。
「這是什麼方法?」
「何為方程式?」
眾人一陣驚奇。
「不急,我們再算一題。」時予安又念出一道題目——
「今有共買物,人出八、盈三;人出七,不足四。問人數。物價各幾何?」
這一道題只有沈富貴和駱行舟算出了答案,但花費了更長時間。
時予安依舊用方程式快速寫出了解析過程。
而接下來,時予安出的題越來越難,就連沈富貴也只在絞盡腦汁之後選擇了放棄。
沈富貴滑跪得很迅速,「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求夫子教我!」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尤其是有幾位從前不喜歡讀書的,比如裴琰、齊然之流,這次竟然對算學有了興趣。
「今日的課就上到這裡了,以後算學一日上一堂課,有不懂的隨時來辦公室找我!」
時予安收拾好東西正要走出講堂,一封關於遊學的申請書就送到了她的面前。
「遊學?」時予安狐疑地看向學生們,「無緣無故游什麼學?以前有這傳統嗎?還是說,你們有有別的想法?」
眾人一怔,他們的確是打算去杜如霜丈夫的家鄉找證據。
「別想隱瞞,你們心裡打得什麼算盤,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時予安的雙眼銳利的光芒,試圖讓所有做小動作的學生都無處遁形。
【他們是不是對我的新課程計劃有意見,故意提出遊學來搞破壞?】
【駱行舟怎麼不來給我通風報信,難不成他這個內應早就叛變了?】
見時予安沒有發現他們的真實目的,駱行舟鬆了一口氣,可隨即他就發現其他人都在偷偷瞪自己,目光無比憤怒。
身邊的裴琰更是直接一臉鄙視地看向他,然後扔了個紙團過來。
駱行舟打開一看,上面只有大大的兩個字——「叛徒」。
他這才反應過來,卻有口難辯,他也沒答應過給夫子做內應啊!
「夫子,學生認為遊學有利於增長見聞,如今正值春耕之際,若能親眼去南方看看農民耕種的情形,想必對於農桑之事會有更加切實的體會與心得!」駱行舟說道。
時予安沉思了片刻。
【聽起來確實不錯,這些學生大多數也不是不會讀書,而是心態的問題。要讓他們心態發生轉變,光讓他們聽課起不到效果,必須要讓他們親眼見一見民生疾苦才行!】
【而且許駙馬那個白月光杜如霜的前夫家就在南方,叫什麼地方來著?哦對了,叫做渠州,說不定有機會能找到她害死前夫的證據,到時候我再暗中舉報,揭穿她惡毒的真面目!】
眾學子心中一喜,夫子的想法和他們不謀而合了!
「遊學,去什麼地方比較好呢?」時予安試探地問,「往南走的話,可以去岳州、武州、渠州……」
「渠州!」許清歌高高舉起手,「我覺得渠州就很好!」
「為何?」時予安目光再次警惕起來。
【這麼巧?難不成許清瑤姐妹已經查到這個方向了?」】
駱行舟出聲解圍:「渠州風景優美,良田眾多,正是學習各種作物、了解風土人情的好地方!」
「原來如此!」時予安打消了疑惑,說道,「這件事我和各位夫子商議一下。」
時予安很快就和幾位夫子說了關於遊學的事。
但一說完就遭到了林瑾瑜的強烈反對。
「我不同意!我一天幾堂課都覺得不夠,怎麼能浪費時間在外面?」
林瑾瑜的確有資格說這樣的話,畢竟他是授課任務最繁重的夫子。沒有之一。
「我保證授課不會斷!」時予安說道,「林夫子,這些天我對於這些基礎知識已經學得差不多了,但有一部分學生的基礎實在太差,可能會影響其他同學的進度。不如這次我幫他們鞏固一遍,一來不必再浪費林夫子你的時間,二來溫故而知新,對於我和學生們都有益處。」
林夫子猶豫片刻,終於點頭答應了。
「遊學沒有問題,但耽誤的課時回來後要用騎射的時間彌補給我!」
「憑啥占用我的騎射課?」祁雲不樂意了。
「不占騎射課占什麼?」林瑾瑜質問祁雲,「人家秦夫子五天一堂課,傅夫子三天一堂課,還有李夫子的勞動課,十天才一堂課,只有祁狀元你,天天跟我搶課!」
「明明是你跟我搶課!」祁雲氣得大聲反駁。
「好了好了,」時予安出聲打圓場,「回來後騎射時辰減半,勻幾節課給林夫子!此外此次遊學不便帶太多護衛,為了安全起見,祁夫子你可願同行?剛好可以實地教學,教學生們關於遠行和野外生存的本領!」
「這個我在行!」祁雲頓時又高興起來,這個實地教學聽起來也很有意思!
清泉書院在準備遊學的同時,蕭景越也收到了駱行舟和時予安的來信。
兩人都說了長平公主府的事,只不過,駱行舟重點在於遊學一事。
此事一是為了幫助許清瑤和許清歌尋找證據,二也是因為長平公主府的事牽扯太大,比如刑國舅那個身為敵國奸細的小妾……為了不打草驚蛇,也只能徐徐圖之。
而時予安則重點說了許清瑤和許清歌的情況,看得出來,她對學生十分上心。
看到她在信中描述的兩人的一些情況,蕭景越都覺得有些心虛,他對這兩位表妹的了解實在是不多。
他繼續看下去,在看到下一行字時,他猛地站了起來,甚至還不小心打翻了茶盞。
「王爺怎麼了?」接替蕭大的侍衛蕭二匆匆進來,「可是信件有問題?莫非是蕭大辦事不利,犯了錯誤?」
蕭景越擺擺手讓蕭二出去。
而蕭景越的心緒卻久久不能平復。
只因時予安在信中說道——
「從許家姐妹這事來看,孩子的教育尤為重要,尤其是女孩,畢竟士之耽兮尤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以後咱們生了女兒可一定要好好教導啊!」
這一瞬間蕭景越腦子裡想了很多很多。
她這就想到和我生孩子了?這會不會太快了點。
自己是不是該趕緊想好孩子的名字?
不行不行,又不知道男孩還是女孩,誰知道他是當爹還是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