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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2026-08-16 11:26:01 作者: 此間有泉

  明嘉公主話音剛落,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了駱行舟。

  不等駱行舟解釋,一道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身後。

  顧無的手按在駱行舟的肩膀上,在他耳邊哀怨地開口:「駱行舟,你欠我一個解釋。」

  明嘉公主也看到了顧無,頓時眼中冒出了喜悅的目光,「阿無,你也在呀,以後我們就是同窗了,你高不高興?」

  「當然高興!」顧無身上的怨氣瞬間散去,害羞地撓了撓自己的頭,「可是,你不是來找駱行舟的嗎?」

  「是啊,他是父皇給我預定的未婚夫嘛,我當然只能來找他啦!」

  顧無有點不高興了,「你上次還說不會嫁給他。」




  駱行舟無力扶額:「我還在這裡,你們兩個說悄悄話能不能走遠點。」

  「哎呀,駱行舟,你不要這么小氣嘛!」明嘉公主笑著對他說道,「大不了,以後我和阿無成親讓你坐主桌!」

  顧無臉色爆紅,卻也支支吾吾地附和道:「當證婚人也可以。」

  「不必,我沒那麼閒。」駱行舟無奈地提醒他們,「書院規定不許戀愛,你們最好注意一點,不要違反規定!」

  「知道知道!明面上我還是你的未婚妻。」

  「聖旨未下,還算不上。」

  「遲早的事,除非……」明嘉公主意有所指地說道,「你今年秋闈考個狀元出來!」

  駱行舟不說話了。

  旁邊的朱明朗起鬨道:「要麼當駙馬,要麼做狀元,怎麼好事都是駱行舟的!」

  「我還是希望駱行舟考狀元!」沈富貴說道,「要是咱們書院出了狀元,就能狠狠打別的書院的臉了!」

  黃天祿則朝駱行舟露出一抹壞笑,「可公主國色天香,當駙馬也不虧啊!」

  剛說完,黃天祿就感受到了來自顧無的強烈的殺氣,嚇得他連忙躲到了駱行舟身後大喊救命。

  

  顧無這傢伙,什麼時候存在感這麼強了!

  駱行舟看著他們鬧騰,臉上滿是無奈的笑,「別鬧了,還不快去找夫子辦理入學!」

  眾人嘻嘻哈哈地笑著,一旁的柳絮看向駱行舟的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暗芒。

  不該是這樣的,駱行舟……不可以這樣!

  「柳絮,柳昭,你們也隨我一起去找夫子。」駱行舟對柳絮說道。

  駱行舟看過來的時候,柳絮已經恢復了靦腆的笑容,卻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變化都落在了旁邊的裴琰眼中。

  裴琰皺著眉頭,他知道這個柳絮不對勁。但更不對勁的是駱行舟,他明明知道柳絮有問題,為什麼還要縱容她?

  柳絮乖巧地點頭應道:「好,我拖著哥哥過去!」

  「柳絮妹妹,哪能讓你來!」紅黃青三人立馬就要去背柳昭。雖然柳昭看起來衣衫襤褸、甚至不怎麼幹淨,可他們三人並未有絲毫的芥蒂。

  「不行!」柳絮卻態度堅決地擋在了他們三人面前,見眾人疑惑地看著自己,她才解釋道:「哥哥……哥哥他不喜歡別人觸碰他!」

  紅黃青三人一時間都尷尬地停住了,其他人也一樣,雖然想幫忙,但是柳絮都這麼說了,他們也不好妄動。

  柳絮朝大家歉疚地笑笑,便走到柳昭躺著的板車前,將拖車的麻繩套在自己的身上,弱小的身影看著無比悽苦。

  「駱公子,沒關係的,我自己也能照顧好哥哥。」

  駱行舟握緊雙手,只覺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們一定很不解吧?他們會質疑他嗎?會唾棄他嗎?

  正在這時,時予安走了過來。

  「都圍在這兒幹什麼?」時予安板著臉呵斥道:「林夫子布置的功課做了嗎?文章背熟了嗎?默寫全對了嗎?」

  「夫子!」大家齊齊地喊了一聲。

  駱行舟也終於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及不可見的迷茫和委屈,「夫子……」

  時予安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落到了柳絮身上。

  【柳絮,柳昭的妹妹,從小父母雙亡,和柳昭相依為命,兄妹倆感情深厚。她從小做繡活供養哥哥讀書,終於等到哥哥中了秀才,進了最好的松鶴書院。】


  【本以為苦盡甘來,哥哥卻因受傷雙腿殘疾,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她不甘心,想盡辦法去松鶴書院打聽哥哥摔傷的原因,可松鶴書院的人都守口如瓶。】

  【她打算撞死在松鶴書院門口求一個公道,是駱行舟阻止了她。他不僅幫他們兄妹倆請大夫,還請名醫為柳昭治腿,但都無濟於事。】

  【她原本也很感激駱行舟,直到那一日,她不小心聽到一心求死的哥哥和駱行舟的對話,才知道原來哥哥跳崖和駱行舟脫不了干係!】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駱行舟,而駱行舟臉色蒼白,垂著雙眸,一言不發。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駱行舟,而駱行舟臉色蒼白,垂著雙眸,一言不發。

  裴琰忍不住說什麼,被沈明修用眼神阻止了。

  時予安又看向了柳昭。

  【可憐啊,原本也是個優秀的少年郎。雖然出身窮苦,卻努力上進,一心只想讓妹妹過上好日子。可他滿懷期待進入松鶴書院,卻遭遇了慘絕人寰欺凌!】

  【松鶴書院名氣大,學生中也有不少權貴子弟,這些權貴子弟與清泉書院的紈絝們不同,他們雖然出身高貴,但家中將他們當成長臉的工具,逼他們讀書,逼他們光耀門楣。他們反抗不了家中長輩,便發泄在無權無勢的柳昭身上,肆意欺辱、傷害、打壓……】

  【日復一日的霸凌讓柳昭十分痛苦,可他無處可逃。直到他發現書院有一個特別的人——駱行舟。他總是獨來獨往,但他在書院的地位崇高,只要他經過,那些欺負他的人都會收斂很多。】

  【於是,他向駱行舟求助,第一次,他被拒絕了。駱行舟讓他報官或者告訴夫子。第二次,仍是拒絕,駱行舟問他若是旁人不可依靠,不如學會自己反擊。】

  【最後一次,也就是柳昭摔傷前,他找到駱行舟問他,如果你像我一樣被人欺負,會怎麼做。駱行舟的回答是——我不會讓自己落到這個境地。】

  【當天夜裡,萬念俱灰的柳昭從山上跳了下去。】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時予安突然開口問道:「柳絮姑娘怎麼自己拖車,既然來了書院,以後你哥哥就由書院的傭人照顧,你不必勉強自己這麼辛苦。」

  柳絮怔了一下,「可是哥哥他不喜歡接觸不熟的人……」

  「再不熟的人日後成了同窗就熟了!再說了,你哥哥是男子,是要住男寢的,難不成你還能跟著去照顧他?」

  柳絮眼珠轉了轉,沒再強求,反而立馬對駱行舟說道:「那就哥哥就勞煩駱公子看顧了!」

  明嘉公主聽不到時予安的心聲,也不知道柳絮兄妹的事,她只是本能地不喜歡柳絮這副樣子,於是質問道:「你是什麼人,怎麼什麼事都找駱行舟?難不成他背著我還有別的未婚妻?」

  「不是的!駱公子是我們兄妹倆的恩人,也多虧了他,我們兄妹倆才有機會來到清泉書院,」柳絮一臉怯弱地回答,「我知道我不該提要求,但哥哥需要人照顧,我也只能麻煩駱公子。」

  「夫子不是都說了會安排僕人照顧你哥哥,為什麼還要找駱行舟?」

  明嘉公主直接的質問讓柳絮變得難堪起來,她紅著眼睛辯駁道:「可是我哥是個殘廢!」

  「那有什麼,我哥還是個傻子呢!」明嘉說著,朝遠處招了招手,一個高大的身影如孩童般歡快地跑了過來。

  眾人一驚,竟然是那位得了痴症的大皇子!

  「夫子,這是我大皇兄蕭雲禹,」明嘉公主將大皇子介紹給大家,有對時予安說道:「夫子,就當他是我的伴讀或者當他來參觀參觀,可好?」

  她身邊的顧無看到大皇子時神色變了變,小聲問:「你真把大皇子帶回來了?」

  明嘉公主低聲說道:「我答應你的,自然要做到!」

  時予安看著蕭雲禹對自己露出孩童般天真的傻笑,不忍拒絕。只好說道:「既如此,大皇子就算作旁聽生暫時留在書院吧!」

  說完,時予安也對柳絮說道:「柳絮姑娘你也一樣,你哥哥可以入學,但你是作為陪讀入學的。」

  對於柳絮,時予安的觀感很複雜。她的確可憐,但她心思不正,並不適合留在清泉書院。

  柳絮點了點頭頭,「我們能來讀書我們就已經很感激了,一切都聽駱公子的安排。」

  很快,四人入學和住宿的手續都安排好了。


  入夜,一人鬼鬼祟祟地潛入了柳昭所住的房間。剛走到床邊,卻被另一人捂住了嘴。

  「是我。」沈明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閔寒這才收起指尖的銀針,問道:「你來幹什麼?」

  「睡不著,來給他驗驗傷。」沈明修回答,又問道:「你不是棄醫從毒了嗎?大半夜跑來幹什麼?」

  「我來……排除他中毒的可能。」

  「那你先來?」沈明修將位置讓給閔寒。

  閔寒只好上前給柳昭把脈,又仔細地檢查了他的雙腿,然後搖了搖頭。

  沈明修也湊近過去檢查了柳昭的雙腿,然後便開始解他的衣裳。

  「你幹什麼?」閔寒立即阻止她,「你是不是又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那又如何,我只是想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其他的傷而已!」沈明修微微勾唇,「再說男人的身體我又不是沒看過,雖然一般不是活的。」

  一番檢查過後,兩人正要撤,黑暗中卻又冒出兩個人。

  一個是裴琰,一個竟然是邵青。

  「你們倆跑來幹什麼?」

  「想問清楚。」裴琰回答,「我不信是駱行舟害了他。」

  邵青黑著臉說道:「我是被裴琰從被窩裡拉來的,他想讓我嚴刑逼供問出真相。」

  「恐怕你們問不出什麼,不信的話自己去看。」沈明修說道。

  邵青走了進去,很快就出來了,「的確問不出來,他都不能算個活人了。」

  「什麼意思?」裴琰不解。

  沈明修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有些凝重,「這人心存死志,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我猜是因為他妹妹。」閔寒說道,「別看柳昭這副樣子,他的身體其實沒有太大的問題,雙腿雖然無法恢復,但並未萎縮,可見照顧之人的用心。」

  「那她為何……」

  「因為柳昭沒有求生意志,他堅持不了多久了。柳絮她……估計是想為柳昭報仇。」

  裴琰雙手握拳,「她要報仇怎麼不去找欺負她哥哥的人!」

  邵青也不解,「冷眼旁觀的人那麼多,她為什麼只恨駱行舟?」

  「因為駱行舟幫了他們。」閔寒說道。

  沈明修也表示贊同。

  「沒錯,駱行舟的出現短暫地幫了柳昭,他甚至給他指了方向,卻又沒有解救他於水火。」

  「不僅如此,他還在事後對柳家兄妹伸出援手。在柳絮看來,駱行舟是有能力救柳昭的,如果他一開始就幫柳昭,柳昭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裴琰突然想起在刑部時,大家討論關於如何幫助別人時,駱行舟說自己做錯了一件事。

  他是覺得不幫柳昭是錯,還幫了柳家兄妹才是錯呢?

  裴琰想不明白,「我想去問夫子!」

  「現在可是半夜!」沈明修阻止他,「你不要去打擾夫子睡覺!」

  「不問清楚我睡不著!」

  「你睡不著所以還讓夫子也睡不著?」

  「我沒睡。」時予安走了出來,「我就知道今晚會有人過來,沒想到人還不少!說吧,發現什麼了?」

  沈明修想好措辭,回答道:「我們覺得柳絮有問題,她好像對駱行舟有敵意!」

  「以我的經驗判斷,柳絮要在書院搞事情。」邵青也說道。

  「柳昭身上有新傷,看樣子他隨時會尋死。」閔寒提醒道,「他死在書院會很麻煩。」

  時予安看向裴琰,「裴琰,你覺得呢?」

  裴琰目光沉沉,說道:「我覺得駱行舟問題最大,在柳家兄妹面前,他變得不像他了!」

  時予安微微點頭,「你們說的都沒錯,據我的人調查……」

  「你的人?」

  「夫子外頭有人?」

  時予安咳嗽了一聲,「夫子的事學生少打聽,夫子我自有我的渠道!」

  「總之,消息來來源不便透露,但絕對可靠!」

  「柳昭在松鶴書院遭遇了霸凌,就是被人欺負,你們知道吧?」

  沈明修點點頭,「我看到他身上有很多舊傷,有鞭傷、刀傷,甚至還有燒傷和折斷骨頭大的傷!他一定經常被人打!」


  「你們想得太簡單了,」時予安嘆了口氣,說道:「欺凌的手段多種多樣,不止是身體上的折磨,還有精神上的摧殘。比如孤立他,再貶低他的人格、污衊他的品行,摧毀他的意志,讓他徹底失去反抗的勇氣,從靈魂上將一個人徹底毀滅!」

  幾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松鶴書院的學生這麼可怕嗎?」連邵青都有些驚訝,雖然這些在審訊犯人時不算什麼,但松鶴書院可是讀聖賢書的地方!

  裴琰冷哼道:「都是些欺軟怕硬的小人,若是我在,定要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沈明修卻想得更多,「如果松鶴書院的學生可以這樣肆意欺辱別人,只能說明有問題的不止是學生,而是這個書院本身就有很大的問題!」

  「說的沒錯!」時予安表示贊同,"解鈴還須繫鈴人,問題的根源既然在松鶴書院,那我們也只能從根源上解決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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