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匆匆下山,趕到陳馳院子裡的時候,他和幾個跟班果然都口吐白沫,痛得滿地打滾了。
書院的大夫也來了,卻查不出個所以然。
閔寒讓人按住陳馳,給他把了脈,然後問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們先聽哪個?」
眾人怔住,陳馳痛得大喊道:「好的!我要聽好的!」
閔寒卻看向柳絮,「你這毒藥是哪裡買來的?」
柳絮回答:「是從暗市一個叫做不死李的人那裡買來的。」
「果然。」閔寒收回把脈的手,「這毒叫做三日斷腸草。好消息是這毒藥不會讓人死,只會讓人疼,直到三日後……」
陳馳頓時一喜,「三日後就好了?」
閔寒搖頭,「三日後你要麼疼死,要麼因無法進食餓死。」
陳馳憤怒地吼道:「那你還說不致命!而且還有比這個更壞的消息嗎?」
「有啊,」閔寒神情冷漠地說道,「壞消息是我沒有解藥,有解藥的人剛好不在。」
陳馳幾人又痛得大聲嚎叫起來,「救命!快去請太醫,我要死了!要痛死了!」
沒多久,太醫也來了,可李四的藥配方刁鑽,太醫一時間也沒有頭緒。
「真沒有辦法解毒?」時予安問閔寒。
李四和蘭姨陪著蔣明光找家人去了,等他回來,估計陳馳幾人的頭七都過了。
閔寒卻說道:「辦法有啊。」
陳馳再次捂著肚子,腹部的劇痛讓他表情都扭曲了,「你剛剛……剛剛還說沒有解藥!」
「是沒解藥,但不代表沒有解毒的法子。」
「什麼法子?」陳馳抱著閔寒的腿跪下了,痛哭流涕地懇求道:「求你救我,我不行了!只要你救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閔寒嫌惡地後退一步,「解毒的方法很簡單,用大量金汁灌下去催吐即可。」
「金汁?」陳馳臉色一僵,「不行!絕對不行!」
「那我也沒辦法,」閔寒毫不留情地宣告,「現在催吐還來得及,等時間長了,毒入肺腑,那就等死吧!」
松鶴書院的胡院長帶著幾位夫子在一旁焦急地等著,聽了閔寒的話立馬詢問太醫,「此法可行?」
太醫想了想,自己也沒辦法解毒,用金汁雖然噁心了點,但反正也沒害處,便點了點頭:「或可一試。」
於是,接下來,松鶴書院從建院初期到現在,最有味道的事件發生了。
僕人們提著幾大桶金汁過來,其他人見狀紛紛都躲了出去。胡院長面露不忍,但最終還是狠心吩咐道:「給他們灌下去!」
「灌多少?」
胡院長一咬牙,「穩妥起見,全部吧!」
屋裡傳來陣陣撕心裂肺地嘔吐聲,屋外眾人則捂著鼻子一退再退。
「真的必須如此?」陸衍之忍不住問道。
閔寒懶懶地瞥了他一眼,「你問的金汁還是催吐?」
「不都一樣嗎?」
「催吐是必須的。」
「那為什麼非要給他們灌那啥……嘔!」聽的多了,陸衍之也忍不住想吐了。
「也沒人問其他的法子。」閔寒一臉真誠,「更何況這個最快也最省事。」
所有人看向閔寒的眼神里都帶上了一絲畏懼,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大夫!
時予安心裡卻在心裡笑開了花。
【閔寒做的好,這才是陳馳這種霸凌者應有的待遇!】
【不過,等陳馳好了,就該跟柳家兄妹算帳了。柳絮雖然做了錯事,但從她並沒有在水井裡下毒來看,她還沒有喪失人性。】
【而且他們現在畢竟是清泉書院的學生,若是坐實了下毒的罪名,那清泉書院在松鶴書院面前可就抬不起頭了!絕不能向這些霸凌者低頭!】
駱行舟聽到心聲時特意觀察了柳家兄妹,果然驚訝的只有柳昭。
當初也為了防止柳絮聽到夫子的心聲,所以才提議讓柳絮只是陪讀,看來,必須要正式成為清泉書院的學生或者夫子才能聽到心聲。
他在柳昭肩上輕拍了拍,示意他不要驚訝。
時予安在腦海中打開人物圖鑑,打算找一找陳馳的罪行。
【只要能找到陳馳犯罪的證據……我靠,陳馳的人生經歷全特麼是犯罪啊!】
【五歲把自己的庶弟推下池塘淹死,九歲調戲小丫鬟然後倒打一耙將小丫鬟逼得上吊,十一歲戳瞎了家中西席的一隻眼睛,十三歲點燃一位嬤嬤的頭髮導致嬤嬤被活活燒死,十五歲姦污了出嫁的新娘致使新娘投河自盡……】
【看不完,根本看不完,這畜生的人生就是一部犯罪實錄!可偏偏這些事要麼年代久遠無從查證,要麼被他爹壓下去,花錢收買了受害者家屬不再追究……這些根本制裁不了他!】
時予安實在是有些頭疼,陳馳犯下的罪孽簡直是罄竹難書。
可要想徹底扳倒他,就必須毀了他的保護傘——陳丞相,甚至是宮裡賢妃。
【我也真是出息了,竟然在書院搞起了宮斗。】
【不行,我必須得找出能一擊即中的……咦,陳馳竟然和牛夫子的外室內阿紅有姦情,甚至阿紅就是他介紹給牛夫子的!玩得花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阿紅可是敵國奸細啊!】
【只可惜,圖鑑上只寫了他和阿紅來往密切,還為阿紅和牛夫子傳遞信件,之後他就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尋仇的人亂刀砍死了。】
【原來,他用不著多久就會死了。不過那個殺他的好漢下場也很慘,他是來為妻子報仇的,雖然殺了陳馳,但他自己也被陳丞相抓了,最終受盡千刀萬剮而死。若是現在能解決陳馳,那位好漢也就不用落到那個下場了!】
時予安立馬對沈明修和邵青說道:「你們倆去陳馳房裡找找線索,重點找找那種涉及大罪的,最好是跟通敵叛國有關的線索!」
兩人立即去了。
駱行舟的神色變得十分凝重。
陳馳是丞相之子,陳家人和敵國奸細有來往,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但光憑他們可能沒法查到更多,必須通知晉王才行。
和駱行舟一樣,柳昭握著輪椅的手指尖都發白了,他原本以為陳馳針對自己只是偶然,但他現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扯了扯駱行舟的衣袖,說道:「我曾經撞見過陳馳和牛夫子從書院後面那個堆放雜物的屋子裡出來!當時他神色十分慌張,似乎很擔心我發現什麼!」
駱行舟和時予安對視一眼,時予安立即對剩下的人說道:
「裴琰、駱行舟、蕭清瑤,顧無,你們幾個和柳昭一起去後面找線索,其他人和我留在這裡注意陳馳的動向!」
時予安說著,鄭重地看了柳昭一眼。
「放心,在你們回來之前,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帶走柳絮!」
「但能不能保住她,就看你們能給我帶回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