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正是閔寒的弟弟閔知珩,身邊的女子則是他的未婚妻孟語嫻。
孟語嫻也說道:「閔寒,你好久沒有回來了,我和知珩其實都很擔心你……」
突然,她看到了床上了沈明秀,神色微變,問道:「她是誰?」
「看不出來嗎?她是我的病人,你們若是無事便出去,不要在這裡吵鬧。」閔寒面無表情地說道。
剛好,學徒拿著藥丸過來,正要交給閔寒,卻被孟語嫻先一步拿到手。
「你要用清血丸給一個外人治病?她是你什麼人?」
「跟你有什麼關係?」閔寒伸出手,「把藥給我!」
孟語嫻卻往閔知珩身後躲了躲,委屈地說道:「知珩,閔寒定是還在因為我當初選擇你而生氣,可我也只是怕他被別人騙……」
「大哥,你怎麼能為了一個外人對語嫻這種態度!」閔知珩一副護著孟語嫻的姿態,「還不快給語嫻道歉!」
「我沒時間跟你們耗,把藥給我!」
「閔寒……」孟語嫻還想說話,閔寒直接呵斥道:「閉嘴!你們究竟要怎麼要才肯把藥交出來!」
閔知珩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笑意。
「大哥需要,弟弟我自然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只要大哥去大門口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下求我,我就把藥給你,如何?」
閔寒站起身看向閔知珩,他比閔知珩高半個頭,身上簡單的書院青衫襯得他有些身形單薄。
但當他那雙如同帶著寒霜的眸子落到身上時,閔知珩卻不敢與他對視了。
一如當年年幼的他跟著母親進入閔家時一樣。
只是被那個一身清冷的閔家天才看一眼,他就自慚形穢地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知珩,要不還是算了吧。」孟語嫻突然說道,「若是讓老太太知道……」
閔知珩目光沉了沉,譏笑道:「大哥,看在語嫻幫你說話的份上,弟弟就不為難你了。我也不用你去大門口跪,就在這裡,跪下來求我!畢竟當年,為了進閔家,我和母親也跪下來給你們磕過頭,不是嗎?」
閔知珩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寒冷的冬天,不會忘記自己躲在母親身後,怯生生地看著閔家那對夫婦,為讓不讓他們母子進門而爭執的樣子。
更不會忘記,那時閔寒和他母親有多麼高高在上,而自己和母親又有多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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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關係,他已經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了。
而閔寒,這個曾經閔氏一族最看重的天才繼任者,任他如何清冷孤傲,如今還不是被自己踩在腳下。
「清血丸一日只有三丸,今日已經賣出兩丸,你若不跪,這最後一丸就別想要了!」閔知珩目光戲謔地看向閔寒身後,「這女人是中了合歡散吧?或者你也可以不用清血丸,你直接幫她解毒不就行了?」
「閉嘴!我不許你羞辱她!」閔寒聲音中滿是憤怒。
孟語嫻驚訝地後退了一步。
閔寒眼中閃過一絲暗色,問道:「是不是只要跪下,你們就會把藥給我?」
閔知珩神情倨傲地說道:「這是自然,我是醫館的繼承人,自然要講信譽!」
閔寒剛往前一步,就被沈明秀拉住了。
「閔寒,不許跪!」沈明秀掙扎著起身拉住了閔寒,然後冷眼看向了閔知珩,「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他跪?」
但這麼一動,剛剛被閔寒施針壓下去的氣息又開始變得紊亂起來。
「不要亂動!」閔寒將她扶住。
「閔寒,答應我,永遠不要向這種人低頭!」沈明秀抓著閔寒的衣裳與他對視,眼神充滿了堅定與不屈,「京城不止這一家醫館,帶我走!」
閔寒心中一動,但還是將她在床上放下,然後徑直走向孟語嫻面前,說道:「把藥給我,你想要的那樣東西我給你。」
孟語嫻一怔,雙眸中滿是震驚,「你竟然為了她……」
「只有一次機會。」閔寒說著,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孟語嫻咬了咬唇,將手中的藥丸給了閔寒,閔寒也將盒子扔給了她。
「閔寒,你給了她什麼?」沈明秀臉色漲得通紅,卻仍然擔心地問道,
「身外之物,不重要。」閔寒迅速餵沈明秀吃下藥丸,「吃下這顆藥,你體內的毒就能徹底清除了!」
「多謝。」沈明秀說道。
閔寒沒說什麼,低著頭去為她處理傷口,「剛剛沒來得及,你身上的傷口也必須處理了。」
孟語嫻看著這一幕,雙眸中烏雲密布,轉身走了出去。
閔知珩連忙追了上去,「語嫻,什麼東西這麼重要?你不是也想看閔寒被羞辱的樣子嗎?」
「沒什麼!」孟語嫻不耐煩地說道:「羞辱他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老太太本來就對你我不滿,要是讓他知道咱們逼閔寒下跪,她又要鬧了!」
「該死的老虔婆!」閔知珩滿臉不悅,「閔寒都廢了,她還向著他,總有一天,我定要讓她悔不當初!」
正說著,突然門口一陣騷動,是邵循的人抬著齊昭從馬車上下來了。
醫館裡的人看著他一身血也嚇了一跳,立馬安排他在病床上躺下,醫館裡的老大夫一看齊昭的傷口,又探了他的脈搏,頓時就慌了,「這……這老朽無能為力,除非去請閔院判……」
「來了!來了!」時予安和幾個學生幾乎要將閔院判從馬車上扛下來,「閔院判來了!」
齊昭從昭信侯府出來的時候,時予安就擔心齊昭救不活,所以就想到了去請太醫。
原本還需要去找晉王幫忙,但駱行舟突然想起時予安手上似乎有一塊晉王的令牌,於是他們就用這塊令牌請了閔院判過來。
這一路緊趕慢趕的,總算是趕上了。
閔院判一看齊昭的情況也是眉頭緊鎖,「這筋脈受傷能治,傷及心肺也勉強能治,但兩者一起可就……」
「有幾成把握?」時予安問。
閔院判一臉凝重地回答:「不足三成。」
哐當!
內室傳來凳子倒地聲音,沈明秀在閔寒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看到毫無生機的齊昭,她慌張地伸手去探他的脈搏,脈搏雖然在,但情況十分不妙,「他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這傷……是他自己弄的。」時予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閔院判意外地看了一眼閔寒,但心思還是放在了救人上,又說道:「要拔出匕首,必須用千年以上年份的人參吊著命,如此存活的可能或許會大一些。據我所知,昭信侯府就有一直符合年份的人參。」
正說著,齊老夫人竟然就剛好帶著人來了。
閔院判急忙迎上去,急切地說了人參的事,他還有些高興,雖然人參珍貴,但昭信侯可是齊老夫人唯一的兒子,這事穩了。
可齊老夫人卻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救命的藥,一個野種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