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室恢復了安靜，門口守著晉王的人，無人敢靠近。
但門口已經有人開始了討論。
大多是質疑閔寒的聲音。
儘管閔寒曾經盛名在外，但畢竟曾經出過人命，再加上閔寒也沉寂了這麼多年，以致於大多數人並不看好閔寒。
更別說，齊昭這一身致命的傷，連閔院判都沒有太大的把握。
蕭景越聽著眾人議論，心中為齊昭擔憂的同時，也覺得十分憤怒。
尤其是聽了來龍去脈之後，他更是為好友的經歷感到揪心。他在外不顧性命地征戰，在他兄長死後便憑一己之力撐起了整個昭信侯府。
縱然他輕信家人有錯，卻也不該遭遇這樣的事。
「你說齊昭不是齊家血脈，可有證據？」蕭景越問周嬤嬤。
面對蕭景越問話，周嬤嬤雖有些緊張，語氣卻還算淡定，「人就是奴婢換的，奴婢就是人證！」
蕭景越目光一冷，「你可知，調換侯府血脈是要問罪的！」
周嬤嬤嚇得顫抖了一下，齊老夫人立馬說道：「老身是苦主，老身不追究周嬤嬤，晉王殿下就不要摻和昭信侯府的家事了吧！」
蕭景越面如寒霜，又看向周嬤嬤。
「據本王所知，你是齊昭的奶娘，也就是說，當年齊昭出生的時候，你應該也剛生產不久吧？」
「如果換孩子，你為何不拿自己的孩子和齊老夫人的孩子換，反而從外面抱一個孩子回來？」
聽到蕭景越問起自己的孩子，周嬤嬤有過一瞬間的心虛，但很快就回答道：「那個孩子沒福氣，剛出生就死了！」
蕭景越皺眉，就聽到時予安開口問道：「周嬤嬤是嗎？你叫什麼名字，你敢不敢全名全姓地發個誓，證明自己沒說謊？」
周嬤嬤莫名地看了她一眼，卻聽到蕭景越命令道：「聽她的，不然本王不信你說的任何一個字！」
周嬤嬤只好舉起四根手指發誓：「奴婢周秀娥發誓，奴婢的確調換了齊老夫人的孩子，齊昭不是齊家的孩子，巧玉才是老夫人親生的孩子，奴婢所說絕無半點假話！」
「行！」時予安看向她，語氣嚴肅而深沉，「周秀娥，若你說假話，你就不得好死，你那親生的孩兒活著悽慘一生，死了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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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娥一愣，她沒這麼說！
時予安當然知道她不敢發這樣的誓，因為根本就沒有什麼狸貓換太子的真相！
【周秀娥，她是齊昭的奶娘，她也是……周巧玉的親娘！】
【當年她生孩子之前，齊老夫人聽信了一個和尚的話說自己懷的是女兒，於是就吩咐周嬤嬤，讓她在生產那日將孩子換成兒子。周秀娥心想換別人的孩子來享福，不如換自己的。】
【可不巧的是，她早產催生下來的是女兒，之後齊老夫人生下來的反而是兒子。周秀娥不甘心，騙齊老夫人說她生的女兒，說齊昭是她從外面抱來的。她還謊稱自己早產下來的女兒已經夭折，周巧玉是齊老夫人的孩子！】
【當時齊老夫人本就存了讓周默默換孩子的心思，所以故意讓人支開了侯府的下人，只留下周嬤嬤和她從外面找來的產婆。她十分信任周嬤嬤，對周嬤嬤的話毫不懷疑。可她不知道，給她接生的產婆是周嬤嬤的娘家大嫂，自然配合周嬤嬤的行動！】
【於是，齊老夫人就這麼稀里糊塗被人矇騙，相信了周巧玉是她的女兒，也相信了齊昭是她穩固地位的工具！所以，從齊昭出生起，她就沒有把他當成過自己的孩子！】
蕭景越和沈明秀都驚呆了，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齊昭的方向。
齊昭因為自己身世落得個生死未卜的下場，可到頭來，這一切只是一個可笑的謊言？
蕭景越讓蕭二過來，吩咐人去查周嬤嬤的家人。
他看了正要起身離開的齊老夫人一眼，說道：「老夫人，齊昭與你母子一場，這麼多年，他孝順你、尊敬你，你對他就沒有一點感情嗎？就算他真的是被調換的，錯的也不是他，不是嗎？」
齊老夫人腳步一頓，神色漠然地說道：「若非周嬤嬤將他抱回來，不然以他拿上不得台面的出身哪裡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可他是怎麼報答我的？忤逆不孝，一心只聽他那大哥的話，我要這種不孝子有何用？」
蕭景越面若寒霜，面對老夫人也沒有了一貫的風度。
「齊家自齊老將軍過世後，便是昭信侯齊暉撐起門戶，他自小跟在長兄身邊歷練，聽長兄的有何不可？長兄如父，為他定下婚約，他何來忤逆一說？」
「倒是老夫人你，為母不慈，對兒子無情，對兒媳無義，偏信奸仆、縱容惡人、甚至暗害孫兒，攪亂得整個昭信侯府不得安生，若是齊老將軍在世，斷容不得你如此胡作非為！」
蕭景越這話說得重，齊老夫人頓時臉色鐵青，拿著拐杖的手都哆嗦了起來。
「你……你怎可如此說老身，老身……老身乃一品誥命夫人，老身定要要告到太后面前去！」
蕭景越一甩袖子，一副隨她去鬧的態度。現在齊昭都快沒命了，他也沒心思再跟這個糊塗的老太婆多說什麼了。
時予安卻不願意這麼輕易就讓齊老夫人離開，直接開口質問她：
「你一直以為齊昭不是你的親兒子，所以哪怕他把你當親娘，你也從未有過一刻真正疼愛過他吧？」
「這麼多年，若不是齊昭在戰場上用性命掙軍功，只怕你連一個好臉色都不會給他，你只是把當成了工具！」
「什麼叫做我以為，齊昭本來就不是我兒子！」齊老夫人沒好氣地說道。
時予安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一字一句地問她：「若齊昭就是你親生的兒子呢？你會不會後悔過去對他做的一切？」
「胡說八道！」齊老夫人罵了一句，周嬤嬤也攙扶著她要走，「老夫人，咱們別聽他們亂說，咱們走！」
「不許走！」沈明秀擋在了齊老夫人面前，眼神中帶著一絲悽然和憤恨，「齊昭現在生死不明，如果他死了，你就是兇手！我要你親眼看著，自己是怎麼害死自己的親兒子的！」
「你……說什麼？」齊老夫人只覺得心中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卻仍然堅持自己的想法，「你別想騙我，他怎麼可能是我的親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