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巧玉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隨即她崩潰地大喊道：「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又沒害過你！」
「你沒有害過我？」齊昭眼中滿是嘲諷的笑。
「是啊，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相信你們，任由你們傷害齊然，任由你們傷害明秀，這都是我的錯！所以我受到了懲罰。」
「但是周巧玉，你虛偽自私，壞事做盡，所以你也別想好過！就算你拋棄你親娘苟且偷生，你下半輩子也只能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永遠暗無天日，永遠不得安寧！」
齊昭將齊然託付給了蕭景越，而他自己願意繼續留在清泉書院讀書。
沈明秀也恢復了女子身份，正式和齊昭解除了婚約。
齊昭臨行前，沈明秀送至城外十里涼亭，兩人並肩走了很長一段路，在太陽下山之前，齊昭先開了口：「就到這裡吧。」
沈明秀垂眸，輕聲說道：「抱歉，以後的路，我不能陪你一起走了。」
齊昭突然轉身緊緊抱住了她，然後翻身上馬，朝她露出了一個和從前一樣的燦爛笑容，「明秀，我們都往前走吧！」
沈明秀朝他點點頭，看著他揚起馬鞭，奔赴遠方。
可她不知道，在她轉身後，齊昭卻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很久很久。直到淚水打濕衣襟，直到夕陽西下，直到那個他珍藏在心裡的身影化作遠去的微風，徹底離他而去……
回到書院以後，沈明秀第一時間找到了時予安。
「夫子，我想跟你談談。」
看著她心事重重的樣子，時予安問道：「是關於齊昭？」
「是。」沈明秀坦然承認，「齊昭走了，我心裡其實很難過。」
「是因為擔心他的未來，還是心疼他的遭遇，又或者是其他原因呢？」時予安給她倒了一杯茶，「或者我換個問題，你喜歡齊昭嗎？」
沈明秀笑了笑，夫子總是一眼就能看出她心中所想。
「我想，我是喜歡過他的。我們幼年相識，我從小喜歡舞刀弄槍，剛好他也喜歡。於是我們一起來往於府衙和軍營，一起跟著他兄長習武，一起跟著我爹查案。」
「後來，我們定下了親事。我當時不高興還打了他一頓，而他任由我發泄，然後第二天一早摘了最新鮮的花從牆頭跳下來送給我，一送便是三年。」
「再後來，他家中發生變故，而他也和他兄長一般從軍、打仗，而且我奔波於各個府衙之中。」
「但我心裡很期盼我們重逢的那一天。只是，我沒想到之後的事與我想像的完全不同，我以為的一生相伴其實也只有迎親路上的那短短半個多月而已。」
沈明秀語氣惆悵，思緒似乎飄回了從前。
那時候，誰能想到，後面會發生那麼多的事呢？
時予安靜靜地聽著，她知道她此時只是需要一個傾訴的對象。
沈明秀喝了一口熱茶，慢慢地將思緒抽離回到眼前，她看著時予安的眼睛，問出了心裡真正想問的問題。
「跟夫子說這些，其實是想問夫子，我明明心裡很在意他，看著他孤身一人離開的時候也很擔心他，但我卻仍然做不到放棄我所追求的一切去追隨他。」
「或許是因為對他失望了，也或許是因為我的內心其實並不想被一段情愛睏住，更有可能，從一開始，我其實就不願意為了別人而放棄自己想做的事……總之，無論是什麼原因，是我選擇放棄了這段感情。」
她不自主地握緊了手中的杯子，眼中滿是迷茫。
「夫子，我這樣做，是不是太無情、太自私了？我以後……會後悔嗎？」
時予安沒有正面回答沈明秀的問題，而是告訴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沒有錯，選擇自己更沒有錯！」
「你能將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也沒有為了別人而放棄自己的人生，夫子反而為你感到欣慰！」
時予安走到她面前，彎腰與她平視，微笑中帶著滿滿的包容和鼓勵，「明秀，你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所以不必多想，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勇敢地走下去！」
「好。」沈明秀只覺得鼻子酸酸的。
時予安笑著抱了抱她，輕聲說道：「想哭就哭吧，夫子的懷抱永遠為你敞開！再懂事，你也還是個孩子呢！」
沈明秀靠在她的肩膀上，忍不住笑了，笑中帶淚，真實的，明明夫子也沒比自己大多少！
沈明秀出來的時候已經整理好了情緒，只是一打開門，就發現門口堵著一群人！
尤其是蕭清歌和閔寒，兩人一左一右地站著，如同兩尊門神。
"你們在這裡幹嘛？"沈明秀問。
「找夫子有事。」閔寒和蕭清歌異口同聲地回答。
沈明秀一臉疑惑，這兩人竟然也能同步？
「我是真的找夫子有事，這是大家完成的功課。」駱行舟手裡抱著一堆時予安剛安排的試卷往裡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微笑地問道：「其實，大家都想問你，你以後還會留在書院嗎？」
沈明秀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別的地方。
「怎麼都不說話？」朱明朗憨憨地笑著說道：「之前他們不是這樣，他們都說捨不得你來著。」
「我們哪有說這麼肉麻的話！」裴琰立馬否認，但又補充了一句，「但好歹是這麼久的同窗，少一個人，挺不習慣的。」
邵青也說道：「雖然不太習慣你是女的，但你的本事我服。」
顧無也說道：「你的輕功也很不錯，我第一，你第二。」
「那我第三？」黃天祿問。
「想多了，」顧無毫不留情地打擊他，「你前面還有裴琰和薛明光呢，你的輕功充其量和蕭清歌一個水平！」
蕭清歌和黃天祿彼此對視一眼，眼中都充滿了嫌棄，「誰要和他一樣！」
沈明秀看著吵吵鬧鬧的一群人，心中的那股惆悵突然就沒了。不管以後如何，至少眼前是自己想要的，那就夠了。
「我和齊然都會繼續留在清泉書院。齊然會參加科考，而我會準備參加刑部的仵作考試。」
說到這兒，沈明秀臉上露出一絲惡趣味的笑容，「所以各位同窗，以後我會重點將你們作為練習對象，觀察你們的細微舉動，並且如實記錄上報給夫子，大家可不要違犯院規哦！」
眾人頓時如遭雷擊，全都呆住了。
「你……你這個人怎麼不講同窗情誼啊！」
「都怪你們，不知道說好話！都說了要跟她說捨不得她，要說她不在飯都不香了……」
「飯不香也不耽誤你一頓吃五碗！」
「胡說，也就四碗半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