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裡思索的多了,手下動作就慢了。
秦闊坐在一旁悠悠閒閒等著他,自然也看出來點東西。
仿佛試探一樣,他開了口。
「多年不見,司年這是談朋友了?」
老一輩的都把談戀愛叫談朋友,汪司年毫不遲疑,點了點頭。
一旁許久沒說話的秦猙忽然移過視線來,眸底帶著點驚訝。
汪司年是什麼人,他清楚得很,居然會輕易和一個家世普通的女孩談戀愛,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秦闊笑了兩聲,手中的白子壓下去。
「你福氣真是好,遇到這麼個勇敢善良的孩子,我記得前幾年,你爺爺還在為你的終身大事操心,現在看來不用操心嘍。」
汪司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小姑娘的確渾身是膽,勇敢又善良,還聰明得不得了。
只是太年輕,經受不住外面野男人的誘惑,他還得慢慢教。
「還請秦老替我保密,怕進展太快嚇到她。」
這邊秦家家主要是把消息透露過去,只怕不出半年,那面就要開始逼婚。
他知道紀落的性子,不想做的事誰也逼不了她,逼急了她就開始咬人踹人了。
要是她再跑一次,汪司年可沒有自信能立馬找到她。
「你是個有主意的孩子,我相信你。」
紀落帶著秦鈺在花園裡散步。
這處莊園的花園極大,只偏廳外面的花園就夠一個操場了。
行走其間,花香浮動,大片大片美景闖入視線,美不勝收。
紀落目光不經意看到秦鈺兩條筆直的腿,他長得白皙,肌膚又細膩,就連腿上也瑩白如玉,看不到半點瑕疵。
膝蓋上面被布料遮住了,但也能料想到上面的腿肉應該比下面多一些,不知道捏起來是什麼手感。
身旁的人一如既往安靜,紀落便主動找話跟他說。
「第1次見你的時候,我記得你身邊跟著不少保鏢,阿鈺是怎麼跑出去的?」
秦鈺愣了愣,頓時開始緊張起來,抬眸飛快的看了她一眼。
白皙臉蛋上湧現兩抹紅暈,不知道是羞的還是被太陽曬的。
少男垂著頭,脖頸和鎖骨白得耀眼,乾淨得不像世間俗物。
他醞釀了很久,才說出兩個字來。
「跑腿……」
紀落反應了一下,他應該是把那些保鏢支出去給他跑腿,然後趁機從屋裡溜出來。
兩人已經走到一處帶著草地的樹蔭,於是紀落便停下腳步,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休息會兒嗎?」
「……」
秦鈺沒有說話,跟著她走到椅子上坐下。
「阿鈺當時往噴泉池裡走,是想找什麼東西嗎?」
那日的場景仿佛又在記憶里浮現,秦鈺盯著虛空發愣,白嫩手指緊張的抓了抓膝頭的布料。
他沒有說話,紀落等了片刻,繼續開口。
「不想說也沒關係,我們可以聊點別的,上次你送我的畫……」
她話沒說完,身旁的少年忽然轉過身來,直直看著她。
「……許願池。」
「嗯?」
這沒頭沒尾的三個字,讓紀落疑惑。
就看到面前少年張開紅唇,一字一頓有些艱難的表達。
「我要……去……許願池,」
她愣住了,原來他竟然把噴泉池當成了許願池。
「阿鈺很少外出嗎?」
「……」秦鈺點了點頭。
爺爺看他看得嚴,他平時也不願意出門,那天是剛來A市,爺爺去那邊見一個人,順便把他帶在身邊。
秦鈺看著五顏六色的噴泉池,一瞬間就晃了神,他陳舊的記憶里,仿佛看到媽媽在往那樣的池水裡扔東西。
媽媽把那池子叫做許願池。
媽媽把他抱在懷裡,帶著他的小手雙手合十,說許願他平平安安長大,開開心心生活。
秦鈺很想把這些話全都告訴紀落,可是一張嘴,他的嗓子就像被人扯住一樣,每擠出一個字來都覺得艱難。
他有些氣餒的垂下腦袋,繼續保持沉默。
這些年來,他早已習慣沉默,一個人待在一個人的世界裡。
那天紀落不顧一切跑向他,將他從池水裡撈出來,看著她臉上的擔憂和慌亂,他不知道為什麼產生了說話的欲望。
那也是他回到秦家後第1次開口說話。
紀落看出來了秦鈺好像對自己有點生氣,也知道他剛開始說話有些吃力,於是便鼓勵他。
「阿鈺知道有一個遊戲的名字叫你畫我猜嗎?」
秦鈺好奇的抬眸,搖了搖頭。
「這樣,我們今天來玩一個類似的遊戲,阿鈺一邊用手畫,也可以用少量的字來輔助,跟我講一個故事,要是我能成功聽明白這個故事,就算阿鈺贏了,我可以答應阿鈺一個要求,怎麼樣?」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玩過遊戲了。
看著紀落亮意十足的眼睛,秦鈺微微咽了咽口水,內心深處竟然生出些渴望來。
「……好。」
秦鈺已經想好了他要講的故事,他要講他和媽媽的故事。
兩人在花園裡的身影從偏廳能看得一清二楚。
汪司年一邊下棋,一邊都會時不時移開視線,去關注那邊的情形。
秦闊笑而不語,只是一味趁他分心,猛猛吃他的棋子。
「三心二意是大忌,沒想到啊,你小子也有分心的時候。」
被調侃過後,汪司年也開始認真起來。
秦猙站在爺爺身後,抬頭就能看到花園的景象。
只是他看了半天,並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只知道秦鈺對紀落很是不一樣,偶爾還會張嘴說兩句話。
看來這個女人還真是厲害,就是不知道有什麼特別之處,讓這麼多人都喜歡她。
某次抬頭,秦猙忽然與紀落的視線對上。
偏廳離她們坐的地方有些距離,秦猙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看見了自己,只見她朝著這邊一笑,面上那種生動的神采比太陽還要耀眼,他從未在任何人臉上見到過。
心口堵堵的,不知道是舒服還是不舒服,秦猙莫名就添了一絲煩躁,移開視線,不再關注花園裡的人。
【當前秦猙好感度12,請宿主再接再厲。】
眾人心思各異,時間流逝飛快。
不一會兒管家便恭恭敬敬來到偏廳。
「家主,晚飯做好了。」
秦闊從棋局中回過神來,「哈哈哈,好久沒這麼酣暢淋漓的下過棋了,下完這局就吃飯。」
「好。」
汪司年當然沒意見,他也很喜歡下棋。
「秦猙,去叫你弟弟和紀小姐回來吃飯。」
「好的,爺爺。」
秦猙抬腳朝花園裡走去。
忽略掉心裡的煩躁和奇怪,隔著七八步遠的時候,抬頭忽然看到紀落背對著他,在強吻他弟弟。
他心裡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你在幹什麼?!」
誰知話音剛落,就感覺自己的手臂整條都劇痛無比,一陣天旋地轉,他竟然直接被她過肩摔到了花叢里。
等反應過來,秦猙咬牙切齒地想站起來,就看到花叢邊蹲了個人影。
紀落笑得兩眼彎彎,讓人看了十分可氣。
「唉呀,大少爺,實在不好意思,我還以為你是秦銘那個小流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