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海面,甲板燈火璀璨,來往侍者衣著整潔,大方有禮,手中端著香檳、紅酒和各色冷餐在人群中穿梭。
水晶吊燈垂落下細碎光斑,舞池中衣香鬢影,女女男男,身影交織。
甲板上也是燈火通明,跳水,對弈,小酌,聊天,宛如黑沉海面上闖入一隻亮著尾燈的螢火蟲。
柳條高興極了,手裡搖著杯紅酒,還親自給裴星昀引路。
「這裡本就是給你留的海景房,之前你不來,我還失望呢,我就說嘛,工作也要勞逸結合。」
裴星昀來得突然,乘坐快艇趕過來,也沒帶什麼行李,只有一個黑色的包。
他笑著從包里掏出來一個禮盒,遞給柳條
「我就知道柳條姐對我最好了,這是給柳條姐的禮物。」
柳條把紅酒放到一邊,打開禮盒,裡面是一條碎鑽的手鍊,在白色吊燈下閃著細碎的光,很是漂亮。
「沒白疼你,很漂亮,原諒你了,收拾一下出來玩吧。」
「好。」
柳條說著就要轉身走,被叫住。
「柳條姐,我師傅和鶴哥呢?怎麼沒看到她們倆?」
本來打算離開的柳條,突然來了興趣,朝著房間裡的人眨了眨眼。
「你紀落姐今晚會很忙,大概明天你才見得到人,明天再說吧。」
「……」
裴星昀頓時臉色就白了,就連臉上的笑容也僵硬下來。
柳條低頭玩著手腕上的手鍊,沒太注意,端著紅酒就出門了。
「啪」的一聲,房門關上,裴星昀手指緊握成拳,微微顫抖著掏出手機,給對話框裡的人發消息。
一條、兩條、三條……
消息發出去宛如石沉大海,對方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實在是等不及了,直接按下撥號鍵。
「嘟——嘟——嘟——」
床頭上的手機嗡嗡發著悶響,潔白大床上眼神渙散的男人這才驚醒過來。
他艱難地手指顫了顫,順著女人的衣擺往上,手指抓住她的衣服扯了扯。
「寶寶……寶寶我要死了……放過我吧……唔。」
求饒的話還沒有說完,紀落就俯身下去,張口含住他的唇,將他未說完的話全部堵住。
她今晚心情好,這種蓄謀已久的事終於變成現實,帶來的滿足感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的。
這個由她開始的吻極為粗魯,黎鶴眠被她親得長長的眼睛半闔著,筆直濃黑的睫毛一直在抖動。
可他捨不得推開,還想要更多更多。
黎鶴眠這傢伙,就喜歡粗魯一點的。
莫名與紀落的某些陰暗心思吻合,她做起來毫不費力,甚至可以說得心應手。
似乎還覺得不夠,她手指插進他的短髮之間,收攏手指,頭皮刺痛的感覺讓黎鶴眠泄出一聲低吟。
他終於又再度清醒了。
床頭手機震動的聲音還沒有停,像夏日長長的、聒噪的蟬鳴,催得人心裡火急火燎。
終於,他積攢起了勇氣,用盡力氣把腦袋偏開,露出那雙被親得發紅髮腫的嬌艷雙唇來。
「寶寶……先掛電話好不好,那個震動聽得我心慌。」
紀落有些不悅,手指掰著他的下巴,把他腦袋掰過來,又低頭狠狠在他嘴巴上咬了一口才肯罷休。
「不許伸手碰。」
黎鶴眠愣住,似乎小心思被看穿了一樣,他耳朵都焦紅焦紅的。
長長的睫毛像被雨水打過,聲音又啞又欲。
「……我沒這個打算,你好兇。」
紀落翻了個身,伸手去夠床頭的手機。
屏幕上大大的「裴星昀」三個大字,讓她忍不住挑了挑眉。
她乾脆下了床,站在柔軟的地毯上,目光一邊落在床面上,一邊按下接聽鍵。
「餵。」
剛剛親吻過度,她嗓音和黎鶴眠一樣透著點低啞,和正常說話的聲音不一樣。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才響起故作開心的聲音。
「師傅,我推掉工作來派對了,怎麼沒看到你和鶴哥呢?你倆不一起出來玩嗎?」
紀落覺得好笑,正要回答,抬眸一看,卻看到床上的人不老實,將那原本到大腿的黑色短裙往上拉,手指打算觸碰……
她忽然坐到床邊,一巴掌落下去,正好落到那隻白皙的手背上。
「啪」的一聲響動,然後伴隨著一點壓抑不住的男人的嗚咽。
這動靜不僅在房間裡清晰可聞,就連手機那頭都聽到了。
紀落此時此刻可沒有精力去回應手機上的人。
她伸手把男人不老實的時候往上推,直到那手被她按在床頭,目光垂下就是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黎鶴眠真的要死了,這眼神和神態,真像水池裡垂死掙扎的魚。
雖然他不能說話,但他求饒一般把臉頰往她膝蓋上蹭,咬著牙幾乎要哭出聲來。
紀落自然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警告他,只是眼神凶了凶,黎鶴眠便把腦袋埋在被子裡不敢說話了。
他一隻手被她控住,另一隻手只能牢牢抓著被子,宣洩壓力。
作為一個成年人,裴星昀自然知道那邊在進行什麼。
他牙齒都要咬碎了,一顆心更是如墜冰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組織好語言。
「紀落姐,你那邊出什麼事了嗎?」
紀落微微一笑,「沒事,有只不聽話的蚊子從窗口飛進來,教訓一下就沒事了。」
「……」
「星昀,今天我和你鶴哥有安排了,你先自己玩兒吧。」
「……」
裴星昀心中都是不甘,他腦子飛速轉動,在想藉口,想盡一切辦法要編出點什麼來。
可對方已經先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黑下去,他呆呆坐在房間裡,感受著心口傳來的清晰痛楚。
像是自虐般,他又翻開群里柳條發的兩張合照,大腦不停傳來劇痛。
【當前裴星昀好感度56,請宿主再接再厲。】
真的吃到嘴才發現,黎鶴眠不僅騷,身體素質也是真的強悍。
那離譜的數據轉化成滾燙的快意,幾乎要將人伺候得飄飄欲仙。
紀落見過兇狠的,汪司年就很狠,迅猛的動作帶著雪崩一樣的氣勢,幾乎要吞噬一切。
但一邊狠一邊哭的紀落還是頭一次見。
黎鶴眠很喜歡做的時候接吻。
他滾燙的身體,每一處都能伺候人。
接吻時候,他的眼淚會滾到她臉上,像打鐵花時迸發出的火星子。
紀落越是看他哭,心裡就越是產生出一種詭異的破壞欲。
她特意使壞,讓沒有經驗全憑她使喚的男人哭得更厲害了。
漆黑腦袋埋在她身上,委屈又憤怒。
「寶寶怎麼會欺負我……我好難受,我真的要死掉了,沒力氣了,心裡也好痛,嘴巴都破皮了,剛剛還被咬了好多……」
一邊哭訴,也不耽誤他一邊做正事。
聽久了,這委委屈屈的哭聲跟助興音樂一樣。
紀落頭腦放空好幾次,漸漸吃飽喝足後,欺負人的念頭又浮現出來。
她一手按著男人的肩膀,一手摟著他的腰間,一發力就把兩人的位置對調過來。
這過程十分曲折,黎鶴眠肢體受到彎曲,差點又嚇哭了。
他痛得眼淚大顆大顆掉,劫後餘生又是幸福,痛意過後又是酥麻。
偏偏這個時候,上面的人聲音刻意放低,嘴唇在他唇邊若即若離,誘得他不停仰頭。
「鶴眠哥哥,咱們換個地方好不好?」
她的唇近在咫尺,帶著刻意的誘導,把黎鶴眠勾得七葷八素的,下意識點了點頭。
紀落笑著在他唇上含了含。
「真乖。」
黎鶴眠只是臉紅,還沒有意識到答應這件事,對他今晚後半夜來說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