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嚴向來是個話少的人,兩人小時候就認識了。
因為家裡大人的要求,賀知嶼從很小就懂得上層社會的人是如何來往的。
哪怕他沉迷研究,也要跟隨家中長輩一起社交。
和顧嚴的關係,更多都帶了些維繫家族聯繫的味道。
只是顧嚴的確有才華,很吸引賀知嶼,不僅在科研方面,更多的是在他這個人。
人總是會被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吸引,看著別人過著自己嚮往的生活,賀知嶼很是羨慕。
但他的責任心,他從小被規訓養成這樣的性格,讓他無法追求像顧嚴那樣不顧世俗眼光的生活。
在兩人的相處中,他漸漸把他當做了弟弟,朋友,不只是冷冰冰的家族合作對象。
今日顧嚴因這樣的私事來找他,說明他也是一樣的。
賀知嶼沉默片刻,猶豫著問他。
「你感情上遇到難題了?」
顧嚴點了點頭,他起身站在窗前,背對著賀知嶼。
剛才一時衝動,問了那樣的問題,顧嚴有些淡淡的後悔。
因為那個感情中的第三者是他自己。
此事被他輕輕揭過,也就不再提了。
他並不知道自己隨口一說的話,無意中為自己暫時減少了一個情敵。
酒杯碰撞的聲音在身邊響起,一個家族少爺就自己的留學經歷侃侃而談,周圍的人都很捧場。
賀知嶼沉浸在回憶中,一陣淡淡的清香讓他回過神來。
眾人的目光已經移到面前的一對璧人身上。
男人是顧嚴,西裝革履,清雋面容上有淡淡的笑意,這種笑容在酒會中的人臉上很常見,但在顧嚴臉上十分罕見。
他身旁站著一身白色禮服的紀落,她的氣質比兩人上次相見已是天差地別。
在一眾衣香鬢影的上流社會之中,她笑容慵懶,雙目明亮銳利,如魚得水。
今日顧嚴的女伴是她。
上次顧嚴沒說完的話又在賀知嶼腦海中迴蕩,他艱難移開視線,不想讓自己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太久,招來可疑的目光。
偏偏紀落卻不讓他如願。
「知嶼哥,真是好巧。」
說著,她手指中夾的酒杯就輕飄飄晃過來,雙眼帶著笑意望向他。
賀知嶼手腕有些僵硬,但還是與她碰杯。
「很巧,好久不見。」
顧嚴知道紀落和賀知嶼在大學時候就認識了,因此並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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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帶紀落過來,也有帶她敘舊的意思。
「知嶼哥。」
「嗯。」
幾人交談了幾句,紀落一直在觀察賀知嶼。
對於了解自己的目標,她一向很有耐心。
這和解數學題是一樣的道理,只有先搞清楚方向,然後才能對症下藥。
賀知嶼不敢看她,明明上次見面,兩人就已經是互相稱呼對方名字的關係,今晚他卻格外疏離。
難道是因為身邊的顧嚴?
可顧嚴向來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她說過不准他透露兩人的關係,他就不會告訴別人。
哪怕是現在有人問起,紀落也有絕對的信心,顧嚴會替她澄清。
但賀知嶼的神情不像假的,也根本無法另作解釋。
為了試探,紀落挑選了一個空檔。
顧嚴作為顧家的一員,老太君的90大壽,他必定比普通客人要忙碌上許多。
趁他去忙的時候,紀落在宴會廳里挑選中了一個看上去比較輕浮的年輕男人。
她做的只是在年輕男人身旁稍微站了會,挑選甜品。
沒一會兒年輕男人就過來搭訕了。
他先是吹噓了一把自己的家庭,然後才問紀落是哪家的千金。
這人眼中閃著不懷好意的光芒,看人的時候又下流猥瑣,紀落一眼就能看出來,可她根本不急於結束這場拙劣的搭訕。
靜靜聽年輕男人吹噓完,她才笑著開口,「抱歉,我先去趟洗手間。」
輕浮的年輕男人將她這句禮貌的話當做了某種邀請,他便直接朝著洗手間去了。
配合著系統的定位,紀落很快製造出這樣一幅場景來,讓剛擦完手的賀知嶼精確捕捉到她的聲音。
「既然你誤解了我的意思,那我就再重複一遍,我對你的家世和相貌都不感興趣,更是對你粗俗尷尬的搭訕技巧感到抱歉。」
「你!!!」
年輕男人被她說得臉紅脖子粗,怒火瞬間涌了上來。
四下無人,他高高舉起拳頭。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很醜,你家很窮,你整個人都讓人倒胃口,你唯一回饋社會的方式,可能就是埋在地里當化肥,不過這並不是你的貢獻,是造物主的設定如此。」
這直白不加任何掩飾的羞辱,令年輕男人當場火冒三丈。
只可惜他腳步虛浮,面如菜色,早就已經被獸慾掏空了身體。
一拳打下來,紀落只是隨意避讓,他就身形不穩,直直朝後面撲過去。
這弱雞的樣子超乎了她的想像。
她抬頭和賀知嶼面面相覷,顯然,賀知嶼也沒想到一個年輕男人身體會差成這樣。
準備出手相助的他,手也懸在半空,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慘叫,他默默收回了手。
紀落和他相視一眼,忍不住輕笑出聲。
只是還來不及說上一句話,後面的男人就捲土重來。
紀落伸手拉過賀知嶼,一手在他肩膀上借力,跳起來一腳就將那男人踹倒在地。
年輕男人的慘叫充斥著整個空間,他臉上的血跡更是看上去觸目驚心。
紀落深感抱歉。
「不好意思,這雙鞋的材質比較堅硬。」
「……」
【當前賀知嶼好感度52,請宿主再接再厲。】
剩下的事,賀知嶼很自然地包攬過來。
看見紀落和賀知嶼這麼熟,年輕男人也知道自己踢到了鐵板,即便被打了一通,卻不敢聲張。
在保鏢監督下,他灰溜溜的就從宴會離開了。
紀落邀請賀知嶼來到二樓的陽台,這裡能看到後院整個花園,在夜色中也屬於僻靜的所在。
她伸手遞了一杯香檳給他,賀知嶼接下。
有了這麼一遭,兩人之間氣氛都輕鬆了不少。
賀知嶼誇她,「身手很不錯,下次再遇到這樣的情況,還得仰仗你多保護保護我了。」
紀落認真點頭,目光在他臉上打量。
「如果知嶼哥交點保護費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
只是簡單的目光蔓延過來,賀知嶼就開始耳熱。
他頂著熾熱的目光,移開視線,看著下方的後花園,隨意接一句。
「當然。」
紀落有心撩撥,沒有讓他的話掉在地上。
往他身邊一湊,兩人距離縮短不少,她又追問道:「知嶼哥真要交保護費,那我就開始提要求了。」
賀知嶼不動聲色朝後退了兩步,面容依舊溫和。
「哦?說來聽聽。」
「我搬來海市沒有多留,在這邊沒什麼朋友,那就讓知嶼哥多陪我出去玩幾次,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