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條看著紀落不說話,以為她還在想著那兩哥弟,於是主動上前開解她。
「落落,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你不能因為那兩個人,以後連戀愛也不談了吧?」
紀落一愣,壓根沒想到柳條會這麼跟她說。
畢竟裴星昀和黎鶴眠的事情過去還沒多久,而且這倆人老是私底下偷偷纏著她。
出了之前的事,幾人的小圈子哪怕再好,也回不到當初的樣子。
最近又因為紀落比較忙,連活動都少了很多。
紀落後知後覺,原來柳條今天拉她來看畫展,居然還有想給她牽線的意思。
只能說她最喜歡柳條不是沒有原因的。
她故作為難,又聽到柳條繼續開解她。
「別想那麼多,反正那兩個你一個也不準備談,不管談誰,另一個肯定都不願意,不如你就重新找一個。」
「我覺得這個畫師就不錯,長得漂亮,而且人也乾淨,據說他在家裡待的最高記錄是兩年,嘖嘖,鶴哥和星昀那種性格跳脫的男人談多了會累,你談個溫柔點的,保准有新體驗!」
柳條說的神神秘秘,還衝她直眨眼,一副信誓旦旦的口氣。
紀落裝作半信半疑的樣子,順水推舟答應了下來。
她當然試過溫柔的,可惜,那時候她起始條件太差了,剛開始做任務也沒什麼經驗,沒敢把人留在身邊。
溫柔的是好啊,要是會照顧人,再會燒一手好菜,簡直就是天使下凡普度眾生來的。
柳條拉著紀落在畫展四處穿梭,畫師的名氣大,來看展的人也多。
畫展比較擁擠,柳條便直接打算跟紀落分開尋找畫師。
還很認真地交代她,「見了畫師,一定要把人留住,直到我過來,行嗎?」
「……行。」
紀落打開手機,看著柳條手機上發給她的畫師照片。
這人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顏敘,證件照上穿著簡單白襯衫,一頭黑色短髮,相貌卻是一等一的驚艷。
男人有一雙很平靜很平靜的眼睛,像是在看著鏡頭笑,但是仔細看到眼底又仿佛沒在笑。
怪不得剛剛柳條用漂亮來形容他,他真的很美,帶了點雌雄莫辨的味道。
臉蛋十分白皙,鼻樑高挺卻並不厚,透著點單薄,眉眼如畫。
薄唇是淡淡櫻花粉的顏色,左眼眼尾有一顆小痣,竟然是淡紅的顏色,襯得整個人氣質都縹緲了幾分,像前塵未了的仙人。
光是看那張證件照,她就盯著看了好一會。
相機照出來都讓人移不開眼,真人只怕會更驚艷。
展廳一共有5個,紀落隨便逛了逛,她一個不怎麼懂畫的人,卻也能被牆上的畫作吸引。
這人確實有天賦,他的筆觸十分跳脫,許多色彩的大膽運用,甚至可以讓用觸目驚心4個字來形容。
紀落目光落在角落裡一幅名為「朝陽」的畫作上,天空中堆滿層層疊疊的顏色,互相糾纏,過渡自然,只是乍一看就讓人目光忍不住被吸引。
過度鮮艷的色彩衝擊人視覺的同時,還將整片天空那溢出畫作的生命力全部傾灑出來,讓人想到初生的萬物,也和這片朝陽一樣熱烈。
只是,紀落總覺得這幅畫哪裡怪怪的。
她走上前去仔細盯著,終於看出來哪裡不舒服,這幅畫主打的是生機與生命力,可裡面卻連一個活物也沒有。
畫作從太陽延展到雲層,再落到空曠的大地,整幅畫都被亮麗的光線占據主體,連一滴水,一棵樹都看不到。
艷麗色彩製造出空寂的景象,像一片海市蜃樓投射出了另一個世界的影像,總覺得離人很遠。
紀落是個俗人,喜歡的都是些比較有人氣兒的東西。
這幅畫讓她感到不太舒服,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旁邊一個來看畫展的小孩問她。
「姐姐,你不喜歡這幅畫嗎?」
紀落微微一笑,小孩正睜著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看著她。
雖然她已經長成世俗的大人了,但也沒有去掃小孩子的興。
「那你喜歡嗎?」
小孩猛猛點了點頭,「喜歡!天上的雲很鮮艷,很像媽媽給我買的棉花糖,要是棉花糖也有這麼大片的就好了。」
小孩子的思想很是天馬行空,紀落忍住笑意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開口。
「嗯,我覺得未來一定會有這麼大片棉花糖進入地球的。」
「!!姐姐你是外星人嗎?」
小孩的媽媽終於找到了她,把孩子拉了過去,不好意思地衝著紀落說了聲「抱歉」,很快帶著小孩子走了。
紀落繼續看了眼那幅畫,轉頭想走,卻看到不遠處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人盯著她。
男人身量較高,但身形偏瘦,戴著一個黑色的帽子,黑色口罩,一身黑色衣服,看上去像個遊戲裡的反派人物。
紀落目光掃過去,男人似乎沒察覺到,還盯著她看。
真沒禮貌。
紀落自從有了武力值以後根本不怕惹事,大步走到他面前,問他。
「你有事嗎?」
男人終於反應過來,嚇了一跳,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
「抱歉……我,」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聲音很好聽,並且帽檐下的那雙眼睛過於熟悉了。
他冷靜了一下,很快抬頭看向紀落,黑髮掩蓋下的耳垂都快紅透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盯著你看的……」
雖然是正常道歉,他的聲音卻越來越小,總給人一種,這個人下一秒就要縮成一團鑽到地底下去的感覺。
難道是個社恐?
紀落最開始接觸的江朝宇就是這個類型,並且她發現這個類型的男人很容易出賢夫。
戴著口罩,就是不知道長得怎麼樣。
而且系統怎麼沒有提示音呢?
「我很想問問你,為什麼不喜歡那幅畫?」
紀落看了他一眼,下意識問他,「你是畫師?」
男人連連擺手。
「不,我不是,我是來這個畫展學習的。」
「哦……你說那幅畫,」
紀落轉頭又看了一眼那幅燦爛的畫,嘴裡馬上開始胡說八道起來。
說兩句哄男人的話,她可是手拿把掐。
「我覺得太孤獨了,不真實,離我比較遠,我更喜歡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孤獨……」男人重複了一下她說的這兩個字。
抬眸,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複雜。
紀落問他,」你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男人被她這直白的詢問嚇到,下意識想抬手,又硬生生把手垂了下去。
「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見解,你的見解很獨特,很好,謝謝你,我先走了。」
他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修長消瘦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真是個奇怪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