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落教訓完他,心情好了許多。
可剛走出樹林幾步,就看到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原地,眼神直直看向她。
是今天遇到的華國男人。
他站的位置離樹林並不遠,所以剛剛她說的話,他應該全部都聽到了。
紀落本來就沒覺得自己哪裡不妥,哪怕被他聽去也並不放在心上。
她緩步走向這個如墨一樣清冷沉靜的男人,實在對他好奇得很。
並且不知道為什麼,她越是看這張臉,就越覺得這個男人有點熟悉。
她站在男人面前,還未開口,就聽到面前的男人主動問她。
「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紀落可不覺得警方的口頭警告比自己打他一頓更過癮,於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一雙眼睛肆意在男人如畫的容顏上打量,最終停留在他深黑的眸子裡。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男人濃黑的眉頭微揚,頗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卻並不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這是搭訕嗎?」
紀落越發斷定,這個男人一定認識她。
於是她微微勾唇笑起來,順著他的話接下去。
「如果我說是呢?」
紀落抬眸撞見他的視線,只覺那道目光沉沉壓過來,如同深海暗流,平靜之下藏著令人心悸的威懾。
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
男人面上的禮貌十分淺薄,帶著明顯的疏離感。
「多謝,但我年紀大了,恐怕無福消受這樣的青睞。」
伶牙俐齒的老男人。
紀落看他的樣子也老不到哪裡,應該跟汪司年差不多。
可這種他了解她身份,她卻對他一無所知的感覺,可真讓人不爽。
讓她很想找到機會狠狠折磨一下這個男人。
紀落還想再說兩句什麼,就聽到不遠處江朝宇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他擔憂的視線先在她身上一掃,確認她沒有大礙,這才注意到旁邊的男人。
「姐姐……你沒事吧?」
紀落點了點頭,目光落到江朝宇額頭細密的汗珠上,他應該是一路跑過來的。
這傻小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單純,明明他應該怨恨她,應該從此和她劃清界限的。
可他眼裡的關切那麼明顯,眉心又全是焦急,讓紀落再也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話。
「既然你有朋友在,我就先走了。」
「好。」
紀落看著氣質老男人走遠,這才問江朝宇。
「你怎麼來了?」
江朝宇雙眸看向她,後知後覺的有些委屈。
「我……就是有點擔心姐姐,我記得之前姐姐不擅長游泳。」
紀落沒想到這種隨口一提的話他都能記到現在。
眼看著身後樹林裡,外國男人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她伸手拉住江朝宇的袖子。
「走吧,先回去,我餓了。」
江朝宇不敢相信姐姐居然碰他了,壓抑住內心的激動,他乖順地點了點頭,走路都有點輕飄飄的。
他最擅長的就是做飯,姐姐也愛吃他做的飯。
「姐姐想吃什麼?我給姐姐做吧。」
紀落前幾天吃他一頓海鮮大餐,胃裡饞蟲都勾出來了。
江朝宇做飯的水平,比她遇見的許多廚師都高明,最重要的是很合她的胃口。
人餓了就要吃飯,她沒有拒絕。
「還想吃海鮮飯,你看著做吧,我一會洗個澡去找你們。」
聽到你們兩個字,少男眼神微微黯淡了點,但很快就重新揚起笑意,激動地點了點頭。
「嗯!」
紀落回房間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沙灘上的夕陽有千百種顏色,每到日落,就將整個世界渲染得五彩繽紛,透過巨大的落地窗,都能感受到橘調的沙灘有多震撼。
紀落洗了個澡,裹著浴袍站在窗邊喝水。
伊萊亞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手中拿著長長的干發巾,走到她旁邊。
「你晚飯想吃什麼?」
最近紀落一直在跟伊萊亞斯沒日沒夜,吃的都是伊萊亞斯做的飯菜,很少叫管家送飯上來。
伊萊亞斯也習慣了每天為她做飯,甚至有時候為她洗澡。
還包括吹乾她的頭髮,在她出門前為她塗抹防曬,全部都是他的工作。
紀落享受著他溫柔的擦頭發動作,平靜拒絕了。
「我今天跟朋友約了出去吃,不用做我的份。」
正在為她擦頭髮的金髮男人動作微頓,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灰藍色眸子。
「……好的。」
等擦乾她的頭髮,紀落又問他。
「你之前懷疑我是追殺你的特工,難道那個追殺你的特工是華國人嗎?」
「是。」
「是女人?」
「嗯。」
紀落若有所思,心想那特工既然是華國人,肯定在那裡也有不少熟人,難保不認識今天那個俊美的華國男人。
她決定下次見面,讓系統在華國男人身上安裝個定位器,有備無患。
頭髮已經吹乾了,紀落回房間隨便換了套衣服,就打算出門。
「好了,我要出門了。」
伊萊亞斯原本站在客廳,聽到她的話,走過來為她整理了一下衣領。
「……今晚,你還回來嗎?」
他慢慢靠近,聲音低啞動聽,一張極有衝擊力的濃顏很快就攫取了紀落大部分注意力。
她很快受不了這份誘惑,手指捏著他的下巴親了上去。
長長的深吻,讓客廳響起明顯的水聲。
伊萊亞斯連續伺候了她好幾天,很懂得如何讓她舒服。
故意將他滾燙的腹部貼過去,手掌勾住她的腰身,一點點加重力道,最終兩人終於緊緊抱在一起。
「落…… Do you want me ?」
(落……你想要我嗎?)
紀落終於回過神來,手掌按著男人的肩膀輕輕推開。
微微不均勻的呼吸,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她手指輕挑地在男人紅唇上蹭了蹭。
「 Sweetie, not now.」
(小甜心,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毫不留情出了門,只留下伊萊亞斯抿著唇站在門口,襯衣扣子解開了一半,露出大片白色肌膚,上面還有剛才女人手指留下的抓痕。
自從紀落說喜歡他的胸口,他便不再用布條束縛起來,方便她隨時隨地玩弄。
可現在看起來,這頓晚餐似乎比他更有誘惑力。
——
酒店高層。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占據整面牆,滿天橘色煙霞盡收眼底,鹹濕海風透過微敞的窗縫緩緩湧入,吹動輕薄的米白色紗簾。
男人斜倚在靠窗的真皮單人沙發上,姿態看著鬆弛,卻沒有半分慵懶。
黑色長褲襯得雙腿修長,上身簡單套著一件黑色絲質襯衫,領口松垮解開兩顆紐扣,露出鎖骨處若隱若現的銀鏈。
日光落在他輪廓鋒利的側臉上,一半浸在暖陽,一半沉在陰影里。
狹長的眼眸微微低垂,目光看向窗外翻湧的海面,仿佛下屬口中事關地盤、交易的匯報與他無關。
眉峰冷峭,薄唇始終緊閉,沒有任何神情起伏,安靜得近乎壓抑。
直到聽到一個名字,他冷峻的眉眼才抬了起來。
「家主,已經查到了,紀落小姐接觸的極有可能是國際特工Elias Voss 伊萊亞斯·沃斯,聽聞他在半月前受傷後消失了,有人看到他五天前出現在降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