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小姐,家主請您回去吃飯。」
不遠處的保鏢走過來,恭恭敬敬對她彎了彎腰。
紀落的手機已經被雲熙拿去了,沒有看時間的工具,只能問保鏢。
「現在幾點了?」
「五點十分。」
這個雲熙,本來就已經夠囂張了,在他自己的地盤又傲慢上幾分。
8:00交易,5點多開始吃飯。
等紀落回到別墅,才發現他吃飯的排場還挺大。
餐廳鮮花點綴,穹頂掉下來將近兩米長的水晶吊燈,高低錯落有致的水晶燈將整個餐廳照亮,餐桌有三米長,上面擺放著大大小小的餐具,整齊高雅。
雲熙坐在餐桌的一端,正笑眯眯看著她,「紀小姐,請坐。」
紀落坐下後,餐桌兩旁的兩排男人,這才整齊有序地將餐具上的蓋子揭開。
菜色多樣,紀落身邊還站了個年輕男人,專門為她布菜。
餐廳太大太豪華,雲熙開口說話,紀落都能聽到周圍有回聲。
「雲徹已經回復了,他會來,紀小姐告訴我的消息果然有用,這杯敬你。」
紀落裝模作樣舉了舉杯子,只輕輕抿了抿酒杯。
「不過紀小姐,你是怎麼和秦家小少爺碰上的?秦老家主對他保護得很嚴,這麼多年只帶出來見過一次。」
紀落對於這樣的飯桌閒聊表現得有些冷淡,只不冷不熱地隨便回了幾句。
雲熙對她敷衍的態度也不生氣,畢竟有錢有權的女人總會高傲挑剔上幾分。
她要是很輕易對他傾心,他還不見得對她多感興趣。
紀落沒有讀心術,否則知道他心裡所想,必定會被這個普信男笑掉大牙。
論起魅力,雲家這個表少爺跟幾個正兒八經的雲家人比起來差遠了,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雲泥之別。
不過聽了他的消息,紀落還是有幾分驚訝的。
她雖然救了雲徹的命,可卻只跟他見過幾面而已。
作為一家之主,雲徹想收拾這個叛徒有無數種辦法,沒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來這裡和他做所謂的交易。
要麼就是雲徹另有所圖,要麼就是這個人胸有成竹。
紀落於是沒有忙著下手,打算先看看雲徹的目的再說。
一頓飯吃完已經是6:30了。
雲熙吃過飯後就開始對她大獻殷勤,邀請她去後山散步。
紀落沒有拒絕,跟他一起出了門。
他一路都在開屏,對著紀落大規模畫餅。
「等我成了雲家家主,我會為你修建一個比夢幻島還豪華的島嶼,不允許任何人進入,只屬於你一個人。」
紀落看著他頭頂被海風吹動的頭髮,覺得他有幾分油膩。
不等紀落回答,一個保鏢迅速跑上前來。
「家主,雲徹來了。」
「什麼?!」
雲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一看時間,還不到7點。
他眉宇中又是疑惑又是防備。
「他一個人來的?」
「是的,周圍五海里內沒見到有其它船隻,他一個人坐快艇過來的,現在人已經在港口等著了。」
這下雲熙放心了,看著紀落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雲徹,一把年紀了還難過美人關,做出這麼糊塗的事來……紀小姐,你可真是沒讓我失望。」
港口處除了一艘孤零零的快艇,還有一道筆直的身影。
紀落沒有說話,不動聲色打量著雲徹,一時間竟然猜不透他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雲熙更加傲慢,指使保鏢上去搜雲徹的身,雲徹十分配合,主動就把帶來的手槍交了上去。
「雲徹,沒想到你也有今天,該不會以為我會輕易放你走吧?」
雲徹倒是很坦然,站在那裡悠悠閒閒,似乎是過來旅遊的。
他目光從紀落身上掃過,最終落在雲熙身上,不緊不慢,帶著說不出的笑意。
「雲熙,幾天不見,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敘敘舊嗎?」
雲熙最厭惡看到他這副家主做派,就好像全天下都是他做主的一樣。
不過現在雲徹落到他手裡,他有的是辦法折磨他。
這麼一想,雲熙心情頓時好了起來,吩咐兩邊的下屬。
「還不快請客人上島?」
他說的請,實際上是讓旁邊的保鏢給他雙手銬上手銬,然後拉著他的胳膊把他往旁邊一輛越野車上塞。
「上去。」
保鏢粗魯的動作讓雲熙心情更好。
他忍不住炫耀似的看向一旁的紀落,「紀小姐還是頭一次看到高高在上的雲家主,這麼落魄的樣子吧?」
紀落目光從越野車上收回來,平靜開口,「第2次,第一次在夢幻島上。」
雲熙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紀小姐真是越來越讓我喜歡了,走,我們回別墅,我再請你看一場戲。」
回到別墅,雲熙直接發難,拋開談判的事不說,他現在整個人都處於壓制雲徹的興奮之中,只想看他丟臉。
他讓人遞給雲徹一把匕首,然後讓10個保鏢圍上前去。
「雲徹,據說你身手很厲害,這麼多年來,我也沒看你打過架,沒辦法證實,今天只要你打敗這10個保鏢,我就跟你坐下來談判,怎麼樣?」
雲徹站在人群中央,身量高挑,即便處於劣勢,也不見他臉上有任何慌亂。
他抬起頭,目光定定落在看熱鬧的雲熙身上,半晌輕笑一聲。
「當然可以。」
雲熙預想中雲徹求饒的畫面並沒有出現,他神色一冷,眼底划過一抹輕蔑。
「很好,那你們就好好招呼一下雲家主,可別放水。」
紀落站在一邊,沒有開口。
雲熙就是典型的小男人得志以後洋洋得意的嘴臉,此刻正是他氣焰最囂張的時候,她上去勸說反而會起反作用。
更何況,她也想看看雲徹的身手,看他如此臨危不亂,難道真的本事過人?
隨著雲熙話音落下,十名保鏢合圍上前,拳腳層層朝著中央的雲徹壓過去。
他側身避開直踹,匕首精準劃開逼近的手臂,輾轉騰挪間借力卸力,刀鋒遊走於縫隙。
保鏢個個身強力壯,已經是十分具有戰鬥力的類型,可他動作更快。
哪怕雙手被手銬銬在一起,憑著有限的移動範圍,也將那把匕首耍得出神入化,悶響此起彼伏,保鏢接連倒地,不是輕傷,全都氣息微弱。
待到最後一人癱落,他勉強站穩,肩側、腰腹添了數道青紫劃傷,衣衫滲出血跡,已是險勝。
那把滲著血的匕首被他捏在手裡,他依舊站得筆直,漆黑雙眸極有壓迫感,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被血跡遮蓋,看得人毛骨悚然。
雲熙被嚇到了。
他從小在雲家長大,對雲徹其實是有陰影的。
但紀落在一旁,他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強忍著內心的害怕。
心想這可是在他的島嶼上,雲徹再厲害也被他關起來了,他不可能逃得出去。
這麼想著他,心情才漸漸平復。
紀落適時站出來開口。
「雲家主受傷嚴重,看上去不太適合談事,不如讓他先住一晚,明天再說。」
雲熙自然有台階就下了,他並不打算輕易放過雲徹,讓下屬把他帶回客房去。
臨走前,雲徹看向一旁的紀落,聲音又恢復了之前的溫和。
「紀總,好歹我們也是共患難的交情,能否賞臉,給我討點傷藥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