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晴本來只是在跟顧嚴打個招呼,大家都是生意場上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
更何況今天還是這位向來不苟言笑小顧總主動跟她打招呼,這讓她覺得稀奇。
沒想到居然順著顧嚴的視線,直接就看到了許久未見的紀落。
紀落對殷晴印象挺好,是個很聰明的女人,未來說不定公司也可以合作。
哪怕她身邊站著顧嚴,她也並沒有失禮,臉上掛著淺笑,走過去,主動伸手和她打招呼。
「殷總,真巧啊,沒想到出來度假還能碰到。」
殷晴覺得面前的女孩氣質和從前發生了很大改變,她第一眼就知道面前的女孩聰明,可現在卻覺得她逐漸融入上流社會,變得更加從容了。
也是,和秦家有那樣一個合作,資產不斷躍遷,有金錢和權力的滋養,想不從容都難。
雞窩裡飛出的公鳳凰殷晴見多了,可紀落這樣不靠吃軟飯自己走上來的,卻極為罕見。
兩人握完手後,一旁的顧嚴主動出了聲。
「紀總。」
紀落這下不得不看他一眼,心想顧嚴出現在這裡,該不會是為了打探雲家的底細吧?
她面上笑容不變,十分禮貌周到的朝他也點了點頭,卻並沒有說什麼。
這下,殷晴總算看出不對來,不動聲色觀察著兩人。
紀落沒開口,照理來說顧嚴這個想方設法接近人家的人總應該主動吧?可他也沒有說話。
於是殷晴也沒讓場子冷下去,笑著看向紀落,與她閒聊,很快就和她攀談起來。
「最近好嗎?我看你剛比完賽就消失了,放著那麼高的熱度不管,還以為忙公司的事情去了,沒想到在這裡度假。」
「那個比賽只是放鬆一下,有些辛苦,就來這邊隨便玩玩,殷總過來是出差?還是像我一樣來這裡看看海?」
殷晴笑了兩聲,「我年關才有假呢,來這邊出個差,沒想到正好碰到雲家主舉辦宴會。」
她不動聲色看向一旁的顧嚴,故意把話題往他身上扯。
向來聰明的她,怎麼會猜不出顧嚴是故意跟她打招呼,想藉機和紀落說上兩句?
這種成人之美的事兒,順嘴就做了,不得罪人,還能白撿個人情。
「顧總呢?我可很少看你度假,聽說顧總自從回國以後就泡在公司里,家裡長輩都說你是年輕一輩最勤奮的。」
顧嚴抬眸,目光與紀落對視,停頓兩秒後,又平靜地看向一邊的殷晴,正常回答她的問題。
「這次我也是來休息的。」
「哦?」
殷晴怎麼可能會信,眼裡的亮光閃了閃,看熱鬧不覺事大還提到了顧京。
「可惜顧小姐沒來,不然和朋友一起在這裡放鬆肯定更舒心,不過紀總和顧總應該也認識吧?」
紀落還沒回答這個問題,顧嚴率先點了頭。
「我們是朋友,很早就認識了。」
說完這話,他又抬頭去看紀落的反應。
紀落沒開口,平靜看了他一眼,晃了晃手裡的香檳,抿了一口。
「居然還有這樣的交集……」
沒否認,也就是默認了……
顧嚴原本平靜的心也開始加速跳動起來,他鬼使神差來到今天的宴會就是想跟她說兩句話。
可現在人見到了,卻並不滿足於此。
他抿著唇,長睫將黑眸半遮,實在不明白自己複雜的心緒到底是因為什麼。
來不及等他想明白,雲徹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十分矚目,不過片刻就來到幾人跟前。
「聊什麼呢,落落?怎麼也不給我介紹一下這兩位朋友?」
落落??
不僅顧嚴震驚,就連一旁的殷晴也免不了驚愕。
雲家是紮根京城的世家,海市這邊的一般家族哪怕想攀附,也沒有這個路子。
這女孩未免太厲害了,認識的全都是些顯貴,難道她身份本來就不簡單?殷晴不由得開始在心裡復盤兩人初見面時的場景。
而顧嚴,則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明明半個月前,紀落還不認識雲霽,更覺得雲家危險,提醒他注意顧京的安全。
可現在,她卻和雲家的最高掌權者關係變得如此親密。
究竟是兩人一見如故,還是……陷阱?
顧嚴眉頭微皺,沒有說話,目光落到紀落身上,只見她面上疏離冷淡的笑容,瞬間多了幾分真切。
就連身體也不自覺往雲徹那邊湊了湊,打趣似的問他,「雲叔叔終於忙完了?」
雲叔叔??
殷晴原本就沉浸在吃驚中,現在更是忽然瞳孔地震。
這丫頭來頭居然這麼大??
怪不得溫景和對她念念不忘,她卻說分就分,毫不留情,甚至不肯吃回頭草。
殷晴又腦補了許多,餘光掃過一旁的顧嚴,感覺這位小顧總周圍莫名多了一層冷氣。
嘖,還是個三角形的故事呢。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海市殷家的殷晴,殷總,這是顧家顧嚴,顧總。」
殷晴笑得很開心,不管是和雲家建立聯繫,還是本著吃瓜的態度,都收穫頗多。
顧嚴則沉默多了,甚至並不像是一個生意場上混跡的商人應該做出的回應。
不過殷晴很是理解,失戀中的人哪能思考這麼多。
兩人之間的不對勁不僅是殷晴知道,雲徹自然也早就調查過的。
他以置身事外的心態跟對方打招呼,自然也沒想過要成為他的情敵。
顧家這個顧嚴,才能和臉蛋無疑都是在小輩中出眾的存在,何況顧家作為老牌的海市地頭蛇,底子厚實,分量不輕。
可紀落性子灑脫,雲徹實在無法想像面前不苟言笑、沉默寡言的顧嚴,怎麼才能取悅到她?
總之就是覺得兩人似乎不太般配。
但對別人的感情,他也無法置喙,閒聊幾句,宴會開始也就轉身離開了。
臨走前,他嘴角掛著點笑容,看向一旁的紀落,問她,「一起過去嗎?雲姨快回來了。」
「好啊。」
紀落當然沒有拒絕,直接同意。
看著兩人的背影,再看顧嚴臉上複雜的神情,殷晴突然冒出一句。
「你和紀總以前就認識嗎?」
顧嚴這才回過神,點了點頭。
可惜時間不會一直停在從前,人也不會。
直到此刻,顧嚴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紀落是真的要從他生活中消失了。
她不會再對他展露笑容,也不會再牽他的手,更不會親吻他,與他訴說情話。
兩人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停留在過去。
明明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可為什麼深刻意識到這個問題後,心卻痛得無法呼吸?
心臟抽疼得厲害,顧嚴感覺自己手指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他趕忙蜷曲了兩下手指。
握拳,鬆開,又重複。
卻依舊無濟於事。
心真的好痛,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大半。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抬眸,看到紀落正湊近雲徹耳邊,在跟他低聲耳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