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落剛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就接到了秦猙的電話。
她有些意外。
「秦下屬,我今天才剛走,這麼離不開我這個老闆啊?」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才傳來秦猙高冷的聲音。
「……你正經點,小鈺在旁邊。」
「……阿鈺在嗎?」
一旁眼巴巴看著手機的秦鈺連忙湊上來,秦猙不得已,只能把手機遞給他。
秦鈺雖然沒有手機,卻因為和紀落打了半年多的電話而精通打電話。
他拿到手機第1件事就是關掉免提,把音量降低兩格,走到窗邊,開始和姐姐說悄悄話。
「姐姐,我好想你。」
秦鈺這話說得又乖又軟,聽得紀落心中忍不住升起一抹憐惜。
「阿鈺最近好嗎?課業忙不忙?」
說起這個,秦鈺立馬乖巧回答。
「不忙,我為姐姐寫了兩首歌,歌詞正在打磨,老師說需要多聽聽歌手的風格來譜曲,我把姐姐之前唱過的歌全都聽了,就是好像不太夠……」
少男聲音裡帶著些苦惱,聽得紀落心裡軟軟的。
「沒關係,姐姐有空了就錄歌發給你,好不好?」
「好,謝謝姐姐!」
「姐姐出差是去了京城嗎?」
「嗯,阿鈺家是京城的,在海市住了那麼久,有沒有想家?」
秦鈺並不想家,他對家沒有太多概念,秦家房子太多了,爺爺是秦家家主,常常把他走到哪裡帶到哪裡。
但他很想姐姐,便開始懷念起自己住在京城的時候。
如果他現在在京城,一定可以邀請姐姐做客,說不定爺爺還會同意他和姐姐出去玩。
少男漆黑的長睫輕輕顫了顫,鮮嫩飽滿的唇不滿地嘟了起來,他也想儘快努力成為一個正常人,這樣才能常常見到姐姐。
再開口,聲音里就帶了莫名的委屈。
「姐姐在京城有朋友嗎?」
「嗯,這邊要準備吃飯了,阿鈺也到該吃晚飯的時間了,去吃飯吧。」
明明還沒說幾句話,秦鈺心中更是難過了。
他和姐姐半年沒見,熱烈的思念猶如潮水,一點點沖刷著他的心房,已經將他的心侵蝕成了姐姐的形狀。
半年前他尚可以忍耐隔三差五的見面,現在卻越來越想,越來越無法獨守空房。
「姐姐……」
他喃喃著,語氣中滿是眷戀和思念。
可那邊還沒有傳來姐姐的聲音,就已經先傳來了一道陌生的男聲。
「落落,可以下樓吃飯了。」
紀落原本就打算出門,門沒關,抬眸就看到雲徹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好,馬上來。」
「阿鈺乖,去吃飯,姐姐也吃飯去了。」
電話那頭很快就掛斷,秦鈺耳邊落得一片寂靜,他紅唇微張,失落地咬了咬唇,把手機遞給沙發上的哥哥。
不過他沒怎麼在意,每次跟紀落掛了電話,這小孩都這副樣子。
還是太過黏著她了,真把紀落當成媽媽了。
秦猙不走心地安慰了兩句,讓管家帶他去吃飯。
他手指摩挲著手機的背面,黑眸微垂,坐在原地沉默了好久,才把手機解鎖,點開私聊界面,給紀落髮了消息過去。
「這些都是秦氏的產業,你如果用得上直接報我的名字,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下面跟了一張Excel表,上面列著上百個店鋪的名字。
然後他又覺得不夠周全。
打開手機另外的界面,查看了些東西,才又返回私聊界面繼續。
「這幾處是我私人的宅子,後面有門鎖密碼,要是你朋友那裡住著不方便,直接去住這些地方。」
後面又跟了一張圖片,這次是幾個住宅的地址和密碼。
——
雲家老宅的飯菜都十分精緻,哪怕一道簡簡單單的白菜湯,嘗起來竟然和紀落吃過的都不一樣,配得上鮮美這個詞。
有錢人家吃飯講究多,紀落吃完這頓飯,決定以後給自己的莊園也配上幾個好廚子。
飯後,紀落去了雲徹的書房,總算開始做正事。
她將雲姨的信交給雲徹。
「雲姨讓我親手把這封信交給你,我也算完成任務了。」
「辛苦你了,大老遠從海市跑過來。」
雲徹接過信開始看,紀落便在他書房的書架前四處走了走,看不出來,雲徹居然這麼喜歡讀書,書架上的大多數書都有翻看過的痕跡。
她偶爾遇到感興趣的,也抽出一本來看看。
不一會,雲徹就看完了信。
他微微凝眉,似乎在書桌前沉思。
紀落有些驚訝,手裡捧著一本書,走到書桌前,問他。
「雲姨在信里說了什麼?是很為難的事嗎?」
她本來也就是隨口問問,雲徹卻點了點頭,認真回答起她來。
「雲姨說她以後要留在降海,不打算回國了,國內的事也不再管。」
「嗯?雲姨這是打算退休了?」
「是這個意思。」
雲徹為難也正常,雲湘相當於是整個雲家的中流砥柱,尤其是許多棘手的事,還需要她出面解決。
如今她撒開手,他這個家主需要操心的事便越發多了。
累點本來也無所謂,可這兩天突然就多了許多事,他怕是沒有時間陪紀落在京城走走。
他的目光不知不覺又落回對面的人身上,她低下頭看書,看得津津有味,唇角勾著點微末笑意,興致勃勃地翻了下一頁。
忽然注意到他的視線,紀落抬眸,想起她倆還在聊天,立馬從書本上回神。
「我看降海對雲家也很重要,雲姨願意留在那裡替你處理,也不算真正的退休。」
「嗯,不過說起降海,那個總是跟在你身邊的外國保鏢沒跟你一起回國嗎?」
紀落瞥了他一眼,這人簡直明知故問。
伊萊亞斯的身份他又不是不知道,一時半會回不來很正常,不回來也正常。
反正他又不是目標,紀落只可惜沒了一個趁手保鏢,其它的也沒有太大感觸。
她將手裡的書放在桌子上,俯身用手掌撐著桌子,身子往雲徹那邊探,竟然一下子就湊到了雲徹跟前。
「雲叔叔這是在吃醋?」
雲徹沒把她忽然的靠近當成調戲,只覺得她又在開玩笑。
便很順手地伸出指頭抵在她眉心,阻止她繼續靠近。
他眼底閃爍著細碎笑意,又拿出一副長輩的做派。
「你呀,在降海還沒捉弄夠我?待會讓小霽看到不好,別胡鬧。」
胡鬧?紀落心想,她要是想胡鬧,這個老處男還能有阻止的機會?
她故意抵著眉心的阻力往前,一點點與他越發靠近,逼得他往後退。
泰然自若的雲家主,終於眼裡透露出一兩分慌亂,聲音都提高了兩分。
「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