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很苦,秦老爺子比較信中醫,不太相信西醫,秦猙大少爺從小就是喝中藥長大的,秦鈺小少爺也是。
以前秦鈺小少爺剛回來的時候,小小的一個,一句話不曾說過,安安靜靜的像根小翠竹。
但在吃藥這方面,卻固執地不願意張口。
每次吃藥,老家主都哄夠了,他才肯端過去喝下。
本來以為這次也一樣難哄,誰知他只是臉色白了一瞬,便在紀落的注視下端過去一口悶了。
管家驚訝得很,連忙遞過去手裡的蜜餞,老家主從小喝藥就會配著這個吃,所以這個習慣就一直流傳了下來。
誰知這次,秦鈺看了眼那色澤鮮艷的蜜餞,悶著搖了搖頭。
「不用吃,拿走吧。」
管家在秦家待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失態,愣在原地,頗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紀落微笑著,伸手接過他手中放蜜餞的小碗。
「我看著味道還挺不錯的,管家叔叔留給我嘗嘗吧。」
「……好。」
管家心想,怪不得小少爺這麼喜歡紀落小姐,她可真是個聰明迷人的姑娘。
他年紀大了,不方便摻和在這些事情里,只拿走了空的藥碗。
見管家走了,紀落拿起一塊蜜餞往自己嘴裡送,甜意頓時在口中蔓延開,是老式甜點的味道,甜到發膩。
「……這蜜餞怎麼會是苦的呢?難道我也感冒了,嘗不出味道來了?」
「苦的?怎麼會是苦的?姐姐不要吃了,可別吃壞了肚子。」
秦鈺著急得很,就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柔軟的白色帕子在紀落面前攤開。
「姐姐快吐出來呀。」
少男著急忙慌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紀落嚴肅搖了搖頭,「不行,不能浪費糧食。」
「姐姐!」
秦鈺身子靠過來,身上帶了股中藥的清香,毛茸茸的腦袋幾乎快要觸到她的臉頰,擔憂的心溢於言表。
紀落趁他還要說什麼,張口的一瞬間,從碗裡撿起一塊蜜餞,送到他口中。
這可讓小少男驚呆了,他一張雪白的臉蛋頓時變得通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口中不僅有蜜餞,舌尖還抵到了姐姐的指腹。
姐姐沒有拿出手指的打算,他便惶然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口中的津液順著喉嚨往下滑,他未完全發育成熟的喉結也跟著滾動了一下。
紀落看得笑意盈盈,指腹抵著他的舌尖,將那顆蜜餞又往裡推了推,這才拿出手指。
「阿鈺也嘗嘗,看是不是苦的。」
「……」
秦鈺已經羞得渾身發熱,又長又直的黑色睫毛,猶如被積雪壓彎的竹子一樣,根本抬不起來,雙眸只能盯著地面,緩緩舔了一口蜜餞。
好甜,甜得他一顆心跳的飛快。
這好像是他吃過最甜的蜜餞。
喝中藥殘留的苦頓時煙消雲散,不僅整個口腔里是那股甜意,就連他的頭腦里,他的身體裡,也全都甜得他整個人都發軟,像踩在棉花糖上一樣,輕飄飄的。
「不是……不是苦的。」
他小聲回答姐姐的問題,卻聽到姐姐一直在笑。
一定是在笑他膽子小。
秦鈺咬著口中的蜜餞,心中憤憤,一側腮幫子鼓鼓的,像顆雪白的湯圓。
紀落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
「阿鈺生氣了?」
「沒有,我……」
秦鈺立馬反駁,剛抬起頭來想要說自己絕對不會生姐姐的氣,卻正好對上姐姐近在咫尺的眼睛。
姐姐眼中帶著點笑意,完完整整映著他的倒影,讓他一顆心沒由來的停滯了幾秒。
【當前秦鈺好感度50,請宿主再接再厲。】
「姐姐,我……」
「怎麼了?」
紀落是情場老手了,對於小處男生澀的動心,她從上往下觀察得一清二楚。
可她卻不戳破,只是一臉疑惑地問他。
秦鈺的任務是獲得一次他的真情告白,這小孩在海市的時候就已經能看出來他對她的占有欲。
紀落打算慢慢引導他,又因為身處秦宅,不方便太過直白,只能將問題拋給他。
秦鈺張了張口,看著姐姐認真的眼神,他頓時整個人都緊張起來,白皙的手指捏了捏衣擺,悄悄在心裡給自己加油打氣。
「我喜……」
」嗡嗡嗡」的一陣手機振動聲響起,嚇得秦鈺一個退步,像被老師發現走神的小學生一樣,退回自己座位上。
他乖巧又僵硬地坐直身體,如白雪般的面頰上還覆蓋著一層消不下去的緋紅。
紀落不得不伸手去掏手機,心想是哪個不長眼的壞她好事。
手機屏幕上出現「汪司年」三個字的時候,她嘴角都忍不住顫動了兩下,一股果然如此的念頭出現在腦海。
「我接個電話。」
她按下接聽鍵,往旁邊的金竹叢走了十來步,手指捏住一片扁扁的竹葉泄憤,語氣帶了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老叔叔,你最好有正事。」
電話剛接通,就被罵老叔叔,汪司年心死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紀落平時接電話脾氣都是很好的,能讓她生氣,只有兩種情況。
要麼他耽誤她掙錢了,要麼他耽誤她玩男人了。
想明白以後,汪司年一時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了。
但能耽誤她玩男人也是一件好事,汪司年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語氣也不由得柔和下來。
「落落,我朋友說在京城看到你了,你來京城了嗎?」
紀落微愣,心想不會有這麼巧吧?這個老男人也在京城??
「你也在?」
「嗯,我任務剛好結束,落寶,最近有沒有想我?」
汪司年賤是帶點小賤,聲音卻實在性感,青天白日的,他發出這樣微啞的嗓音,紀落恍惚中還以為兩人在床上。
她抿了抿唇,感覺有點口渴。
除此之外,她大腦飛速運轉,想到了雲徹。
也許雲徹的任務一直沒有開啟,是因為他覺得年輕男人沒有威脅呢?
像殷少卿那種身嬌體嫩的小少爺,怎麼看也是只適合在外面隨便玩玩,用不著認真的類型。
可要是汪司年呢?雲徹會不會有點吃醋?
紀落十分確信雲徹對她是有好感的,但他畢竟是個老處男,心理太過成熟了,不好調教。
或許來劑猛藥會管用。
「你在哪?我明天去找你。」
電話掛斷,紀落將手機揣回兜里,剛走到秦鈺旁邊,就看他垂著腦袋,身子輕輕發著顫。
「阿鈺?你怎麼了?」
少男緩緩抬眸,眼眶先漫上一層薄紅,長長的眼睫不住輕顫,像被雨水打濕的蝶翼,與她一對視,淚水便洶湧滾落。
「姐姐……嗚嗚……又要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