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落送走了顧維深,恰好碰到秦鈺來送資料。
秦鈺長得很快,遇見他的時候還不到1米8,現在又長了幾厘米,四肢修長,穿上西裝便顯得格外俏麗。
他猶如訓練有素的助理一般,飛快將會議內容向她匯報,又掏出幾份需要手寫簽字的文件,一一介紹完畢,便安靜站在一旁,等著她的命令。
最近他真是進步很大,秦家老頭子都老是打電話過來夸。
紀落處理完工作,伸手掏出之前定做的手錶,遞給了秦鈺。
秦鈺目光落在表盒上,有些怔愣住。
片刻才開口問她。
「紀總,是要我幫你送給誰嗎?」
紀落失笑,心想這小孩怕是工作累瘋了。
果然打工哪有不累的,小少爺來打工也照樣一身班味兒。
她朝他伸出手,用命令的語氣開口,「手給我。」
秦鈺心裡有了想法,卻還是不敢相信。
但他早就習慣了執行她的命令,幾乎是下意識遲疑著將手遞了過去。
紀落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往座椅旁扯了扯。
秦鈺一下子撞在紀落寬大座椅的把手上,頓時便紅了臉。
他不知所措的垂著頭,就看著姐姐將那手錶從表盒裡拿出來,親自替他戴到了手腕上。
「看你工作辛苦,卻從來不戴手錶,就想著送你一塊,戴上果然很合適,喜歡嗎?」
這是定做的,錶盤邊緣不起眼的位置刻著他的名字縮寫。
秦鈺咬著唇,漲紅著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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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謝謝紀總……」
「錯了,叫姐姐。」
紀落拉著他的領帶,讓他被迫彎下腰來,手掌在他細嫩的臉蛋上輕輕拍了拍。
「這才上班多久,就這麼見外了,怎麼,更喜歡當助理?」
「不,都喜歡。」
只要是為姐姐做事,留在姐姐身邊,他都喜歡。
「好久沒捏過你小臉了,還是這麼嫩,最近長高了不少,不知不覺,阿鈺看著也像個大人了。」
紀落目光在他身上掃了掃,發出感嘆。
秦鈺很享受姐姐的目光,總是想盡各種方法,讓姐姐的目光在他身上儘可能多的停留。
只可惜外面的野男人太多了,簡直令人目不暇接,他只有在工作的時候才能看到姐姐周圍乾乾淨淨的。
他伸手握住姐姐的手背,把姐姐的手按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一雙漂亮水潤的眼睛便彎了起來。
「姐姐要是喜歡,可以多捏幾下。」
紀落當真多捏了幾下,秦鈺皮膚很好,青蔥水嫩的,臉頰摸起來就像嫩豆腐一樣光滑。
她輕輕笑了笑,總算放開他。
「好了,你帶著文件回公司吧,回去就該下班了。」
「嗯。」
秦鈺拿起文件往書房外走,腳步卻分外沉重。
因為他剛才在廚房外面聽到了姐姐和顧維深的談話。
他在心裡推算了一下姐姐和他認識的時間,卻完全想不起來兩人是什麼時候有了這一層關係的。
不知道這件事……哥哥知道嗎?
秦猙成為姐姐男朋友的事情,秦鈺早就知曉了。
或許因為他情竇初開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要排隊,因此對誰做姐姐的正牌男朋友意見並不大。
相比起一個毫不了解的汪司年,哥哥來做他更放心。
哥哥對他很包容,也一直都知道他喜歡姐姐的心思,卻從來沒有找他談過話。
秦鈺便默認哥哥在縱容他。
夜晚。
紀落難得去了一趟市里,坐在星空頂的高檔餐廳里,和顧維深吃飯。
顧維深遠道而來,她這個東道主說什麼也得請人家吃一頓。
兩人邊吃邊聊,相談甚歡。
吃完飯後便打算去顧維深的酒店了,卻在出門的時候碰上了秦猙和秦鈺。
四個人都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紀落有些詫異的看著這兩哥弟。
「你們來這裡吃飯?」
秦鈺沒有開口,是秦猙回答的。
「一個朋友來了海市,來這裡見見。」
秦猙目光一直盯在她身邊的顧維深,他當然認識顧維深,今天秦鈺跟他說的時候他還不相信。
可如今親眼見到兩人在餐廳里相處的樣子,還有什麼不能信的?
「你們吃完了嗎?要去哪裡?」
紀落在秦猙面前是從不避諱的,「和顧教授去聊聊工作的事,今天不早了,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
說完,她向前一步,走到秦猙跟前,在他唇角落下淡淡一吻。
秦猙嗯了聲,目送兩人走遠了。
旁邊的秦鈺問他。
「哥,你不想辦法阻止嗎?」
秦猙唇角還能感受到剛才的溫度,他伸手摸了摸,長睫微微垂下,遮掩了眼裡的心思。
「阿鈺,還記得爺爺以前教過你要顧全大局,著眼於長遠的利益嗎?」
「……」
秦鈺當然記得,但他不認為哥哥這個男朋友能夠有多長遠。
姐姐身邊的位置極為誘人,數不清的男人前仆後繼往她身邊站,哥哥似乎還沒有意識到。
他轉身,靜靜望著姐姐和那個男人離開的方向。
腦海里全是一個想法:他要變成什麼樣子,姐姐才會喜歡呢?
紀落和家裡斷掉後,就換了所有聯繫方式,唯獨保留著一張卡。
因為這張卡的號碼有一個人知道,那就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同村好友彩霞。
彩霞大她五歲,是村子裡人人稱讚的懂事孩子。
小時候紀落還沒有反抗能力,挨打後家裡不給她飯吃,幾次餓暈過去,都是彩霞偷偷省下一口吃的給她。
後來彩霞跟她通風報信,她才知道家裡一直在騙她的錢,和家裡徹底斷了。
可彩霞過得也不好,高考考上了本科,家裡不讓她上,她留在村子裡,父母逼迫她嫁給一個老男人,彩霞不願意,父母便對她拳打腳踢。
某個夜晚,彩霞把家裡的豬藥死了,把豬拖到大門口宰殺,豬血抹在家裡每一個角落,豬的屍體七零八落,差點把早起的爸嚇死。
從那以後家裡就沒有逼她結婚,她沒有別的去處,守在家裡,等待她的妹妹長大。
紀落問過她為什麼不跑,彩霞說,她想帶著妹妹一起跑。
今年她的妹妹已經五歲了。
紀落接到了彩霞的電話。
前半生的生活,與現在的她之間猶如隔了天塹,紀落突然看到熟悉的名字,感慨萬千。
她立馬派人把彩霞和她妹妹彩虹接了過來,彩霞和彩虹站在富麗堂皇的莊園門口,有些侷促,不敢進去。
紀落拉著她們的手走進去,給她們安排了房間。
她告訴彩霞,「彩霞姐,你救過我的命,我說過要報答你,我可以給你安排住處和工作,也可以讓你衣食無憂過一生,但只有一點,你和彩虹不可以再和家裡聯繫。」
彩霞看著她,熱淚盈眶,先出口的卻是。
「落落,我真為你高興,你真有出息。」
彩霞抹了抹眼淚,把妹妹彩虹牽到面前。
「我有手有腳,可以自己工作養活自己,只是妹妹彩虹,她需要接受教育,還請你幫忙。」
紀落答應了彩霞,給彩虹報名了海市最好的幼兒學校,安排了司機和保姆照顧。
至於彩霞,她無意中了解到紀落現在有做慈善的項目,便自告奮勇,承擔起了偏遠地區的一線工作。
紀落看著彩霞跑來跑去地忙碌,臉上神采一天比一天煥發,便覺得彩霞從此不再是那個村裡的彩霞了,她擁有了新的人生,像她一樣。
世間有無數像她一樣出生的女孩,生活在社會偏見層層籠罩下最黑暗的角落,她們也需要一個系統,也需要挺身而出的彩霞姐姐。
秦猙告訴紀落,做公益是所有公司繞不開的環節,不僅可以宣傳公司、免費打GG,還能拿到許多政策性的福利。
可紀落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好處去的,她的家族辦公室成立起來後,公益便成為了紀家項目的一個重要分支。
年紀尚小、沒有反抗能力無助的小小女孩;不被允許念書、在家中承受精神肉體虐待的青少年;踏入社會遭受歧視、被重壓工作壓榨到不堪重負的成年女人;事業失意、垂垂老矣、不被社會看見的隱身中年女性,重病、重疾、遭受拋棄、無法體面離開的臨終老者……都在公益項目保護的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