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停雲瞧著這人模樣，心頭驟然一軟。
又何止是心頭一軟，洶湧情愫悄然紮根心底，絲絲縷縷漫滿心房，讓她面對眼前這人，半點抗拒之力也無。
柳停雲慌忙偏過頭去，不敢再與她對視。
可洛瑤池卻不肯罷休，順勢貼近，用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一點一點將她的視線掰回。
「看著我。」她嗓音軟得近乎呢喃，「為何不敢看我？是想，還是不想？」
柳停雲被迫迎上她的目光，喉結輕輕滾動，低聲道：「看著你，我心神會亂。」
「那便是想了。」洛瑤池唇角微揚，眼底霧氣愈發濃重，「何必這般克制？」她湊至柳停雲耳畔，溫熱氣息拂過，聲音依舊輕如嘆息，「你難道......不想擁有我嗎？」
柳停雲緩緩閉上眼，似在做最後的掙扎：「……現在還是白日。」
「這麼說，到了夜裡便可以？」
洛瑤池看著柳停雲明明情動難抑，卻仍要硬撐著找笨拙藉口的模樣，她的心底陡然升起了逗弄的念頭來。
她實在偏愛此刻的柳停雲，往日清冷自持，卻唯獨只在自己面前會耳根泛紅、目光躲閃，分明早已意亂情迷，卻還在執拗地負隅頑抗。
可愛，她的停雲實在可愛！
洛瑤池不再給她任何狡辯的機會，伸手一拉，再次將人拽回，抬頭便吻了上去。
這一次不像方才那般的溫柔試探，而是帶著幾分不管不顧的霸道，低低的聲響在安靜的帳中格外清晰，分寸之間儘是貪戀。
柳停雲被洛瑤池親得腦中一片空白，只能被動地回應，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瑤池的衣襟。
吻短暫分離間，洛瑤池這才趁機低聲呢喃：「不急……還有一個時辰。」
話音落下，她抬手便開始解自己的衣袍。外袍、中衣層層褪去，一件一件輕落在床榻旁的地上。
柳停雲尚未來得及回神，洛瑤池的手已然探至她腰間，指尖利落挑開衣帶，順勢將她的衣袍也褪落肩頭。
她的動作又快又急，似是在同時間較勁，又像是生怕下一秒柳停雲便會反悔退開。
須臾之間，二人身上便只剩下一層貼身裡衣。柳停雲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洛瑤池身上，薄絹輕覆，起伏的身形若隱若現，更是令她的心狂跳不止。
洛瑤池一邊吻她一邊挑開自己的系帶，裡衣順著肩線滑落，露出了裡頭鵝黃色的錦緞，緊緊裹著起伏的曲線。
柳停雲的呼吸頓時一緊，可她還是果斷拉過被子，嚴嚴實實地蓋在了洛瑤池的身上。
「我怕你著涼。」她啞著嗓子解釋道。
洛瑤池微微一怔，隨即莞爾一笑。這一笑眉眼彎彎，眼底盈盈水光瞬間碎作了滿池星子，美得令人失神。
她自被褥間微微起身，白皙赤裸的雙臂緩緩勾住柳停雲的脖頸，稍稍用力，便將人重新拉覆在自己身上。
「停雲既然會，又何必這般靦腆羞澀？」
柳停雲的確是會的，她博覽群書，醫術典籍、閒文雜記無一不涉獵，其中亦有風月秘辛的記載，甚至給人開過調理情志的方子，於這些情事理論之上倒是爛熟於心。
可理論與實踐終究雲泥之別，便如紙上描摹的山水丹青，怎及親身立於山巔、俯瞰雲海翻湧來的驚心動魄？
書本之上是冰冷字句，親身相對卻是怦然心悸，情潮翻湧。
洛瑤池的聲線緩緩壓低，近乎氣聲，一字一句卻燙如烙鐵，灼燒著柳停雲的耳畔：「你當真，不想試試……我的滋味？」
她的尾音輕得似一縷嘆息，柔柔落入耳中，瞬間擊垮了對方僅存的理智。心跳透過相貼的肌膚一下下地傳來，無聲地訴說著心底的情意。
洛瑤池喉間的輕呼不斷，她從未料到，真正動情的時候，身體竟會這般誠實。
那些聲響不受控制地溢出，帶著輕顫，每一聲都讓自己臉紅心跳。她竭力想克制，可對方卻偏不給她留半分隱忍的餘地。
柳停雲借著輕吻默默回應，無聲地告知著懷中人，每一聲軟語她皆已盡數收下，更是滿心貪戀，沉溺不已。
她深吸了一口氣，心下橫了又橫，終是勾住那層布料，輕輕拽了下來。
洛瑤池便全然袒露在了對方眼前，她只覺整個世界都在輕晃，而柳停雲是她唯一固定的錨點。
一陣鈍痛忽地傳來，像是驟起的晚風吹散了滿室氤氳，將她的意識狠狠扯了回來。她瞬間清醒了幾分，隨後才一點一點鬆緩下來。
眼淚卻是不知何時溢了出來，盈在眼眶裡，暈開一片朦朧的光影。
柳停雲動作漸漸放柔，掌心緩緩撫過她的後背，輕柔的吻漸漸落在她的眉心、眼尾、鼻尖與唇畔，一遍遍地安撫，似在無聲致歉，又似在告知她不必惶恐。
洛瑤池終於再也繃不住，雙臂猛地收緊環住她，臉頰也深深埋進她溫熱的頸窩裡。
在那陣席捲而來的悸動頂峰，她重重地吐納了一口氣，像是跋涉了許久終於登臨山巔，又似是浮沉了幾番終於覓得心安。
眼眶裡早已蓄滿了水汽，淚珠再次懸在睫尖搖搖欲墜，卻遲遲不曾滾落，只盈盈凝在眼底，襯著眼尾漫開的緋紅，美得攝人心魄。
柳停雲望著這雙漾著水光的眼眸，心底再次泛起一陣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