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回了府,楚澈方才卸下緊繃的端正姿態,悄悄看向葉清和,語聲摻著幾分親昵的俏皮:「殿下,回門一路,我可還守禮?」
葉清和對上她的目光輕輕一笑,這人明明氣度矜貴、禮數周全,此刻卻像是個求人誇獎的孩子。
她微微頷首,柔聲誇讚:「甚好,無可挑剔。」
楚澈這才鬆了口氣,含笑低聲道:「沒給殿下丟臉便好,緊繃著裝模作樣整整一日,著實乏累,殿下先去沐浴歇歇,我稍後便去。」
葉清和聞言點了點頭,沒多言語,緩步往浴房去了。
屋裡炭火溫溫烘著,約莫半個時辰,她便沐浴完回了房。浴香縈繞在周身,濕軟青絲散亂垂在肩前,發梢凝著水汽,更是襯得她肌膚瑩潤泛紅,美得不可方物。
她斜斜倚著榻沿,就著盆中融融炭火烘晾濕發,眉眼間慵懶又閒適。
楚澈沐浴歸來,伸手輕拂葉清和正晾著的濕發,髮絲經暖火烘了半晌,表層水汽雖散了大半,內里髮絲卻仍帶著涼意。
她當即便取來一方棉帕,繞到葉清和身後,指尖輕貼緩緩按壓,細細吸去髮絲間的水汽。
待髮絲大半干透、不再沉墜濕冷,楚澈方才放下手巾,輕聲開口:「乾的差不多了,我替殿下梳梳發可好?」
葉清和輕輕頷首,順勢起身,同她移步至菱花銅鏡前落座。
楚澈拿起烏木梳,指腹順著髮絲,慢條斯理地一縷縷梳順,動作輕柔舒緩。
葉清和抬眼望著菱花銅鏡,暖炭火光落在楚澈纖長的睫羽上,少年英氣的眉眼,此刻滿是專注與溫柔。
楚澈亦抬眸看向鏡中,視線恰好與葉清和相撞。她剛沐浴完畢,面頰暈著淡淡薄紅,肌膚瑩白勝雪,未施半點粉黛,容貌已是絕色天成。
她心頭立時一軟,笑意便不受控制地棲在唇角。
葉清和看著鏡中含笑凝著自己的人,不免輕聲打趣:「駙馬心情很好?」
楚澈梳發的動作未歇,嗓音低柔:「能這樣日日守在殿下身側,自然開心。」
聞言,葉清和神色微斂:「只是從明日起,我便又要開始處置繁雜瑣事,你也要進學去了。往後白日各自忙碌,唯有晚間才能相伴。」
楚澈沒有半分失落,語調依舊柔和:「殿下處理宮內外諸事,是分內擔當;我潛心求學,是立身本分。縱使白日不得相見,只要能夜夜歸此、與殿下相守相伴,便也知足了。」
葉清和聽罷心頭一暖,原本輕抿的唇角立時彎起一抹笑意,靜靜地望著身後耐心替她梳發的人。
待髮絲梳理完畢,楚澈這才放下了木梳,輕聲開口:「此時離晚膳尚早,殿下不妨上榻歇息片刻,我在一旁陪著你。」
葉清和點了點頭,乖乖褪去外衫上了床榻。
楚澈則隨手放落紗幔,側身挨著她躺下,葉清和便順勢依偎進了她懷裡。
靜靜相擁半晌,殿內只余淺淺的呼吸,兩人都默然無話,葉清和一時不由得心緒紛亂了起來。
二人大婚之夜尚且那般的溫存親密,可婚後數日,楚澈卻始終守著分寸,入了夜也只相擁而眠,除了偶爾的親吻以外,便再無其他親昵的舉動。
莫非那夜是因自己落了淚,楚澈這才心生顧慮、不敢再那般?
心念至此,她眉頭不自覺地輕輕擰起。
楚澈察覺懷中人神色有變,當即抬手輕點了下她的臉頰,低聲問道:「好好歇著,殿下怎的皺起眉頭來了?」
葉清和連忙回過神,語氣略帶侷促:「無......無事。」
稍頓,她又放軟語調輕聲補充:「私下不必總喚我殿下。」
楚澈瞬間會意,低頭輕吻她細膩的頸側,嗓音帶著幾分戲謔:「往日叫慣了一時難改,不稱殿下,那喚什麼?夫人、娘子……還是喜歡我直接喚你清和……嗯?」
憶起新婚夜裡的纏綿,楚澈一遍遍的哄著她,喚她的名字,葉清和耳尖霎時泛紅,侷促地低聲回道:「都無妨,你隨心便好。」
楚澈本就有意逗她,這幾日向來克制,只淺吻她的眉眼唇角後便安分就寢。此刻心念一動,順勢翻身伏在她身上,眸光含笑:「那好。現在先讓我瞧瞧,前幾日殿下胸口留下的紅痕可盡數消了。」
葉清和臉頰滾燙,慌忙推辭:「早已消了,不必再看。」
「空口無憑,我總要親眼確認才安心。」
說罷楚澈便輕輕撥開她衣襟領口,垂眸細細打量,肌膚瑩白光潔,斑駁痕跡已然不見蹤影。
她只顧著凝神細看,身下的葉清和卻是渾身侷促,急忙攏好衣襟,耳根通紅:「現在可信了?」
楚澈指尖輕柔地刮過她唇角,低聲笑道:「殿下不必羞怯,我又不是未曾看過。」
葉清和聞言面上更是臊得發燙,猛地背過身去,悶聲道:「那不一樣。」
見人鬧了小情緒,楚澈連忙收斂了玩笑心思。她俯身挨近,伸手捧住葉清和的臉把人輕輕掰了回來,目光認真又帶著不舍。
「明日白天殿下就見不到我了,怎的還捨得背著我?讓我多看看你也好。」說著她手臂便微微用力,順勢將人抱到了自己身上。
葉清和尚來不及反應,溫熱的唇便輕輕覆了上來。淺吻接連落下,一下,又一下。
葉清和被她吻得逐漸氣息不穩,好不容易側過頭喘了口氣,語氣隱隱帶著幾分嗔意:「你……做什麼?」
楚澈頓了頓,眸光輕閃,聲音也放低了些:「殿下那裡……還難受嗎?」
她問得小心,眼睛卻一眨不眨地望著葉清和。
葉清和立時微怔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她說的是哪裡,耳尖便倏地燙了起來。她連忙垂下眼睫,聲細如蚊蚋:「……不難受了。」
稍頓,她又輕輕咬了咬唇,緩聲道:「你……是因為這個,這兩日才……沒碰本宮的嗎?」
楚澈老老實實點頭:「嗯。我以為殿下不舒服,不敢再亂碰。」
葉清和看她神色坦蕩,沒有半分躲閃,心裡那點沒由來地忐忑忽地便消散了大半。
她張了張嘴,有些難為情地解釋道:「本宮還以為……你那天是被我嚇到了。」
楚澈不解地眨了眨眼:「殿下說的是那晚落淚的事情嗎?沒有。我知曉殿下應當不是被我……弄哭的。」
她說這話時耳根也燒得滾燙,眉眼亦是含著幾分侷促,卻仍是咬著分寸把話說完:「只是心裡難免會怕下手失了輕重,便想著讓殿下……多緩幾日。」
葉清和聽她這樣說,又是羞又是窘,手指也不自覺地攥緊了被角:「本宮無礙……」
「殿下無礙就好。既然無礙……」
楚澈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語氣也軟了幾分:「那麼就補償一下我這兩日的忍耐吧。我可是很想跟殿下做點什麼的。」
葉清和當即便抬手輕輕推了她一把,抿著唇小聲嘟囔道:「本宮還以為你半點都不想呢。」
「那怎麼會?」楚澈脫口而出,眼睛亮晶晶的,「殿下美若天仙,我喜歡都來不及,怎麼會不……」
後面的字還未出口,葉清和的唇卻已經覆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