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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 章 柔則31

2026-08-13 09:29:33 作者: 舟舟愛喝粥

  康熙六十一年夏。

  「難得鬆快兩日,老四家的不必拘謹,歇著吧。」

  選秀後,康熙在宮裡養了兩日,總覺得心慌氣短,便帶著摺子搬到了暢春園常住著。




  入了夏,胤禛怕柔則在府裡頭不痛快,跟皇上說了一聲,把她也接了過來。

  「皇阿瑪可不能喝茶,太醫專門囑咐了的。」

  斷斷續續喝了快一年的苦藥湯子,康熙覺得自己的舌頭都是苦的。

  難得清閒出來曬曬太陽,打量著柔則不管事泡了杯茶,立刻就被發現了。

  「朕就是看看。」

  人一旦上了年紀,這想要卻沒有得到過的,便尤為珍貴。

  康熙看了眼和第一面時沒有分毫變化的柔則,心裡頭也頗為感嘆。

  當然了,他想的並不是柔則早生幾年這種完全不符合他一國之君形象的畫面。而是『朕果然是個好阿瑪,沒有跟兒子搶女人』的驕傲之感。

  柔則不語,只是笑了笑,放鬆身子靠在另一頭的椅子上。

  康熙早些年也沒有想到,他在不甘心等待死亡的過程中,陪伴在身邊的居然是自己的兒媳婦。

  他恍然間笑了笑,迎著有些刺眼的陽光問道:「老四家的,朕這身子時好時壞的,說不得還能堅持個四五年,你可覺得如何啊?」

  身後的梁九功弓著腰,本來放鬆的心神再次緊繃起來。他這主子老了老了,更加陰晴不定了。頭前雍親王福晉來的時候,他可不是這副陰險算計的面孔。

  

  柔則卻有些無所謂的晃了晃手裡的團扇:「便是四五十年又如何?皇阿瑪您只要保了兒媳的尊貴榮華,旁的,便是皇阿瑪和兒子們之間的算計,跟兒媳的關係可不大。」

  她的尾調總是微微上揚,像是帶著一個小小軟軟的鉤子,叫人心甘情願的掛在上面。

  此刻只有康熙和柔則在,康熙的眼神帶了明顯的侵略性,只不過一瞬間又收了回去。

  梁九功悄悄的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總覺得這雍親王福晉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四五十年?你倒是會想。」

  若是可以,誰不想長命百歲呢!尤其是皇位上的人,海晏河清之際,更是捨不得去死。

  不過柔則這態度倒是叫康熙欣賞,出身鐘鳴鼎食之家,目標明確的只要榮華富貴。雖然會有人覺得貪財好利,但正是這種坦蕩的性子,才更叫人放心。

  「如何不能想?皇阿瑪會保兒媳一世榮華的,對吧?」

  柔則從不做無利的事,陪伴老人這種無聊的活計,若是拿不到好處,那真是無趣的很。

  「哦?朕不保又如何呢?」

  康熙的語氣帶了些冷淡,從來都是他掌控著別人的心思。而柔則捏到了他暗地裡的想法,就讓他覺得有些不痛快了。

  「那便憑兒媳的死活去罷了。」

  柔則是懂康熙那點無用的帝王專橫的心思的,又想有個知心的,又不想完全被猜出內心的意思。說白了,就是矯情又自負。

  她沒有任何語氣上的轉變,似是討論著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甚至還有心思玩笑道:「皇阿瑪富有四海,說不得明兒就有別人來陪皇阿瑪解悶。比兒媳又會念又會作,又會寫又會說笑的。這榮華啊,富貴啊,轉身,就飛到別的人的口袋裡了。」

  康熙被這一番話念的笑出了聲,他有些猜不透柔則的想法了。不過這樣更有趣,比之得到手看的透的,更想接近。

  「你這張嘴啊,難怪老四下了值就要往府里趕,怕是慢上一時半刻的,這耳根子都要被泡軟了。」

  兩人沒有再說話,主要是康熙撐不住,慢慢又睡了過去。

  可能是那句四五十年叫康熙聽著痛快,也可能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總之康熙還是在清醒的時候召集張廷玉馬奇等大臣,寫下了立太子和太子妃的聖旨。

  宮裡的德妃在知道柔則住進暢春園後就失了精神,一個得不到的女人對男人的影響力有多大她很清楚。

  如果他得到手了反而沒什麼威脅,偏偏是看的見摸不著的,尤其是在皇上病病歪歪這些時日,更是如錦上添花。


  柔則的性子這些年她也摸透了,瞧著不理俗世的一人實則根本拿捏不住。天仙的臉妖精的性子,也不知道覺羅氏這樣一個蠢婦到底哪裡燒的高香,得了這樣一個滑不丟手的女兒。

  事到如今,德妃只好寫了封信送到小兒子手裡。

  「告訴傳信之人,若是得了老四上位的消息,這封信就送到胤禵手裡,若是沒有,便燒了它。」

  德妃還想為小兒子再努力一次,只可惜這封信出了紫禁城,就落到了康熙手裡。

  「德妃一向聰慧,就是在做額娘上,欠缺了些。」

  老四這個兒子這麼多年也沒有太麻煩,雖然丑了點現在也胖了點,說話難聽了點,脾氣不招人待見了點,其餘的,都還好。

  想著太子都立了,太子妃到皇后也算的上是頂天兒的尊貴,但上頭有個太后,到底是不方便些。

  更何況這個太后還是個偏心眼子,恐不能滿足老四家的榮華尊貴這個願望。

  梁九功有預感,他這位爺怕是要老年燃燒一把情愛的小火苗了。

  「取一卷空白的聖旨。」

  寥寥幾句話寫完蓋上章,康熙直接交到了魏珠手裡。

  而十四那裡,康熙另有安排。

  太子妃柔則也是沒想到康熙這老房子都快自燃了,也要加把火給自己。竟然連太子的名頭都捨得給出去,這是她沒有算計到的。

  胤禛也滿心複雜,不是為著自己身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是這位置,他得來的並不算光榮。

  「怎麼?費心給你做好了你又不樂意了?那你便勒死我倒是正經,何苦這般看著我,咱們倒是未老就兩看相厭了。」

  柔則最討厭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既是得利者,若不想舍了這好處,不好好兒的道聲謝也就罷了,弄出那副複雜的神色給誰看呢?

  胤禛神色一變,被嚇的差點白了臉。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靠著你,我什麼都不是了。」

  哪家的太子是靠著太子妃上位的呢?胤禛好歹是個爺們,還是個在男權思想鼎盛的皇家的男人。

  「但凡這世間事,不是西風壓倒了東風,就是東風壓倒了西風。你既娶了我,難不成還要叫我受了委屈不成?」

  胤禛搖了搖頭,只是覺得這道理並不是這麼說的,但又無從反駁。

  柔則推著他出了門,在門口瞪了胤禛一眼:「你且自己出門想想,夫妻本為一體,你如此和我分的清楚,那便不要進我的屋子!」

  胤禛下意識的堵著門,他可不想接下來的日子都在外頭自己睡。

  「是我錯了,是我沾了宛宛的光還要做樣子。」

  柔則不聽,把人直接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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