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木愣愣的坐在繡凳上由著頌芝挽發,昨兒個在床上翻來覆去大半夜沒有睡著。只要皇上去了別的女人那裡,她就魂不守舍的。
「娘娘今兒想穿什麼顏色的衣裳?」
頌芝剛捧了衣裳來,外頭一陣聲音響起,吸引了華妃的注意力。
「外頭怎麼又鬧起來了?」
她的聲音有氣無力,早上睡不醒的華妃娘娘實在不理解隔壁曦嬪的動靜,昨兒不是初次侍寢嗎?早上居然還鬧的起來?皇上這麼沒用嗎?
比起君恩,華妃此刻更想睡個回籠覺。
但永壽宮的聲音由遠及近,聽著像是在翊坤宮門前。叫她動又懶得動,忍又忍不下。
周寧海瘸著腿快步進來:「娘娘,是隔壁的曦嬪,早早起來了,說是已經侍了寢,可以在宮道上溜達了。」
華妃晃了晃腦袋,只覺得自己出了幻覺:「溜達?這個時辰?」
周寧海的笑容有些苦澀:「是,曦嬪娘娘說早上起來動一動對身體好。」
華妃深吸了口氣,聽著外頭的動靜簡直想死。
「昨兒個不是曦嬪侍寢嗎?」
吃了大半宿的醋,這事她准不能記錯。
頌芝為華妃插著簪子,小聲的說道:「是,咱們和永壽宮一牆之隔,灑掃的小太監說,隔壁的動靜到了下半夜了。」
此刻華妃顧不得吃醋,而是不可置信:「鬧到下半夜,曦嬪現在就出來溜達來了?」
雖然頌芝也在想是不是皇上過於沒用,但想著自家娘娘侍了寢也是睡的沉些。想來應當不是皇上的問題,只能是曦嬪......
西六宮的人此刻都被吵了起來,雖然也到了請安的時辰,但大家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皇上果然不行。
曦嬪憑一己之力,把皇上的名聲搞臭不自知,甚至還快快樂樂的奔赴景仁宮請安。
甄嬛和沈眉莊並沒有被禁足,但是也沒侍寢,今日自然是在自個兒宮裡繼續抄宮規。
文鴛穿著皇考貴妃準備的那身豆蔻紫的衣裳,一陣風似的走了進來。
行完了大禮,華妃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哈欠。
「曦嬪,身為后妃要有后妃的樣子,不要整日在宮裡吵鬧。」
這話說的嚴厲,但其實沒有一點氣勢。
文鴛看著華妃水靈靈的湊了上去:「華妃娘娘,您黑眼圈好重啊。」
華妃瞬間精神,捂著臉看著文鴛:「果真?」
文鴛認真的點了點頭:「不能總坐著,氣血不通淤堵到眼眶這裡,很難看的。」
雖然自己一個人玩兒的也很開心,但文鴛想找人一起踢蹴鞠了。永壽宮宮人的命也是命,更何況文鴛還指望著她們伺候呢,還是去禍禍別人吧。
富察妹妹是她自己定好的夥伴,雖然沒有通知,但文鴛單方面的認為她同意了。
華妃被說的有些心動,她在閨中時也是愛玩愛鬧的,自進了王府,頭幾年胤禛還會帶著她去跑馬,後頭就再也沒出去過了。
不過,曦嬪到底是跟她爭寵的小賤人,華妃還在猶豫。
皇后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她不喜歡瓜爾佳氏,同樣也看不得瓜爾佳氏和年世蘭有交好的意向。
「曦嬪年幼活潑,難免有些吵鬧,大家較曦嬪年長,多多包容便好。」
這話說的在場的人聽的都不舒服,文鴛才不受這份氣。
「皇后娘娘,昨兒個臣妾在姑母那裡用了午膳,聽聞外頭對皇后娘娘叫漢軍旗壓著咱們滿軍旗頭上很不滿意呢!」
皇后的景仁宮裡,除了她自己的人手,還有太后的人。
這消息自景仁宮傳出,跟文鴛可沒什麼關係。
不過,皇后這個庶女的手段能有幾分,她和那個包衣太后甚至沒察覺出景仁宮還有宜太妃的人。
皇考貴妃知道,但不說。
甚至添柴加火,叫前朝今早參了皇后一本。
沈眉莊和甄嬛兩個人說小了,是不守規矩僭越無禮,說大了,便是皇家這兩口子對滿清的地基不滿意,想著用漢軍旗取代。
再加上皇后那不輕不重的懲罰,皇上的默許,這火就燒的更加旺盛了。
皇后臉色一白,怪不得昨兒下午她去養心殿被打發了出去,原來皇上因著這個生氣了。
華妃在一旁坐著若有所思,不過她在能給皇后添堵的時候,從來都是不遺餘力的。
「咱們皇后娘娘就是心軟,居然叫莞常在以常在的位分,壓在了滿軍旗方佳常在頭上,住到了碎玉軒的主殿呢。」
昨兒個就想發難,被曦嬪鬧騰的腦瓜子嗡嗡竟是忘了正事。
今兒說也不晚,反正小賤人還在正殿待著呢。
「竟有此事?皇后娘娘,您還是不是咱們滿軍旗的女兒了!」
文鴛用一副看叛徒的眼神看著皇后,那一嗓子嚎的,簡直要把皇后的耳膜穿孔。
「本宮,本宮未曾安排莞常在住在主殿。」
皇后哪裡還能叫這個名聲延續,她怕是不想在皇后之位上待著了。
「來人,把莞常在和方佳常在都帶來。」
皇后心裡頭也恨得慌,就一個甄氏女,害的她名聲受損,就算是皇上要罰,她也要先出了這口氣。
底下的敬嬪目露煩躁,她宮裡的沈貴人和這位莞常在關係好,怕是又要鬧騰。
此刻她無比覺得曦嬪的鬧騰是多麼乖巧可人,不過是吵鬧了些,規矩好有分寸,不惹事,比沈貴人好多了!
文鴛:哼!覺得我好也沒用了,我不和你好!
甄嬛並沒有老老實實的抄寫宮規,她想著宮裡頭情形不明,正好趁著這個時機先隱退在後,觀察情況後再另擇時機。
也可以把不守規矩的名頭在其她新人侍寢後慢慢叫皇上淡忘。甄嬛的打算很好,但正和浣碧流朱嘻嘻哈哈的她看到江福海,眼皮微跳。
「莞常在,皇后娘娘叫您去景仁宮問話。」
甄嬛直覺裡頭有事,但江福海不收銀子,她也只能忐忑的跟了過去。
瞧著身邊的方佳常在,陪同的崔槿汐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想和甄嬛通通氣,卻被皇后的人瞪了一眼。
「莞常在,你可知罪?」
甄嬛剛跪下請安,就被皇后這冷淡的話問的心裡突突。
「嬪妾不知哪裡做錯了,請皇后娘娘示下。」
華妃冷笑一聲:「瞧咱們莞常在伶牙俐齒的,不愧是在殿選上和皇上討論xuan xuan一裊楚宮腰的人物。」
惹不起曦嬪,華妃把所有怒火都放在了唯二有封號的甄嬛身上。一通暴力查探,雖未查出和純元皇后相似,但也查到了溫實初和甄家的關係。
甄嬛的腦子瘋狂轉圈,這只能說她學識不精通而已,便痛快的認了罪:「是嬪妾賣弄了。」
「所以,你是認了你以漢軍旗常在的位分,住進碎玉軒主殿,壓在了滿軍旗方佳常在頭上是嗎?」
此刻,被朝堂上迂腐的言官吵的頭痛的皇上緊隨而至。
今兒早朝突然有人參了皇后一本,幸得瓜爾佳鄂敏和他姑娘曦嬪一樣,是個嗓門高又願意和別人據理力爭的。把這份黑鍋徹底放在了皇后頭上,皇上很欣慰。
「莞常在言行有失尊卑不分是大過,褫奪封號,貶為答應,身邊的宮女太監不能規勸主子。各打八十大板。」
純元再重要也比不過滿清的江山,甄嬛這懲罰是逃不過去的。
皇上拿著手裡的紙,崔槿汐迎甄嬛入主殿,主動貼身伺候一一記錄在上頭。
甚至崔槿汐如何進入碎玉軒的,也在紙上。
文鴛興致勃勃的看著甄嬛,眼裡沒有半點陰霾。
可身邊的夏荷知道,這張紙上大部分東西,都是皇考貴妃的人帶著那位夏刈查出來的。
他們瓜爾佳氏,也真是好起來了!
文鴛:蘇培盛想逃?不存在的,敢打我瓜六的板子,t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