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房是清朝為選秀女制度而設立的秀女臨時居所及禮儀培訓場所。
八旗少女入京選秀,初選合格者需要進行下一步的培訓和考核,以確定是否能入宮成為宮女或者嬪妃。
而妞妞房又不止一處,分別為東西南北四處。
其中主要由太監和年長的宮女負責教習。包括宮中的規矩,禮節,女紅,讀書,練字等。
宜修娘家的姻親王氏,便是主要負責女紅這一部分。
雖然妞妞房並不在宮中,但其中的賞賜和牟利卻並不比宮中伺候的宮人少,甚至還因為其責任的特殊性和重要性,身家性命也比宮中安全的多。
所以要想拉攏王氏,錢財利益都不奏效。宜修又叫剪秋去查探了王氏家裡和家中的關係,尋摸出一條模糊的消息。
「確定送去了太子那裡?」
這段時日剪秋也是手腦並用,人也越發沉穩。
「從胡氏口中隱約是這麼個意思,只是王氏做的隱蔽,咱們並沒有證據。」
胡氏是王氏家的媳婦,因為有個愛吃花酒的小弟,少不得做些貼補娘家的小偷小摸之事,也是最容易套話不過的。
宜修笑了笑:「咱們不需要證據,皇上對太子可寶貝的像眼珠子似的,有沒有證據都不要緊。」
剪秋應了一聲退了出去,而王氏那邊收到消息也是驚出一身的冷汗。
不過聯絡人倒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拿了一幅畫像來,說是跟皇上太子都沒有關係,只找神似這女子的格格小姐就好。
王氏自然應了下來,約定了傳遞消息的地點和暗號,外頭的人便離開了。
王氏在妞妞房二十餘載自然不知,畫像上的女子,就是當年報了免選後又被雍親王一見鍾情求娶的,雍親王先福晉。
宜修挑了挑燭芯,這個亂糟糟的小世界不會讓她失望的,不是說,漂亮的女人,總有相似之處嗎?她拭目以待。
弘暉的身子已經大好,陳太醫留下了兩張調養身子的藥方就回了宮裡復命。
「弘暉的身子如何?」
康熙對所有兒子都有掌控欲,只是沒有對太子那麼明顯。胤禛府里自然有他的人,從前他不太在意,這段時間倒是問的多了些。
「回皇上的話,弘暉阿哥沉疴已消,毒素盡除,只需好好將養著身子就好。」
康熙點了點頭,想著上次回來的李太醫說的事,不由得嘆了口氣。
都說龍生龍鳳生鳳,他這麼多兒子,唯有老四是個糊塗蛋,被一個女人勾著鼻子走,簡直丟盡了他的臉。
如此想著,不知道怎麼覺出了自己是在罵自己。
梁九功突然一句:「皇上,舒妃娘娘來了。」
叫他突然笑不出來,烏拉那拉柔則好賴是他們滿軍旗自己人的格格,舒妃又算什麼東西?擺夷族的女子,封妃?
老房子著火燒的很快,老房子也滅的很快。
康熙冷眼看著梁九功,怒斥道:「乾清宮是什麼地方,豈容異族后妃來去自如?!」
梁九功請了罪小跑著退了出去,在心裡頭抱怨自個兒主子比後宮娘娘們還要善變。
明明把舒妃捧到這個位分的是皇上自己,如今想起來舒妃是異族了要防備著,罪名就都叫他們這些奴才們擔著了。
也不知道皇上是一時興起還是徹底想通,梁九功好聲好氣的把舒妃送走,生怕皇上再次『陷入愛河』責罰他。
舒妃驟然失寵不過半月,期間宜修大婚也聽到了這離奇的消息。
不過她並不覺得多麼吃驚,有時候一個小蝴蝶也足以改變大環境,只能說平行世界永遠在改變。
雍親王大婚,所有流程都是按照皇子娶妻的標準而來,比當初的柔則不少一點。
只是最後的洞房花燭時,宜修自顧自的卸了妝換了衣裳,悠閒的靠在美人榻上由著婢女按著頭。
「宜修,你未免太過沒規矩了些。」
胤禛一進門就看到身著寢衣的福晉悠閒的仿佛今兒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白日的禮節是給我身為雍親王福晉的尊貴和體面,至於晚上。」
宜修站起身看著胤禛的眼睛嫌棄的嘖嘖兩聲:「我和王爺不一樣,我和要害死我兒子的兇手,沒辦法同床共枕。」
胤禛自覺被下了臉面,陰沉著模樣去了清漪閣。
宜修不在乎這個,她倒是希望胤禛越放肆越好。
康熙的人肯定盯著雍親王府,眼睜睜的看著被綁回『正道』的兒子掙脫了『父命』回到那個布滿荊棘的小路,『慈愛』的老父親一定有些想法吧?
清漪閣。
「四郎~!你怎麼來了?」
柔則的衣裳都是臨時趕製的,又是侍妾,自然沒有什麼好料子。
那一看就粗糙的走針和寬大的腰身叫柔則嫌棄不已,再加上侍妾的份例簡陋,柔則聽著外頭喜慶熱鬧的動靜已經玉玉一天了。
「菀菀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胤禛那身紅艷艷的新郎裝刺的柔則眼睛疼。
「菀菀只是,只是沒睡好,四郎今日不該來的。」
說著,柔則起身不怎麼用力的把胤禛往外推。
胤禛看著那垂落的淚珠心疼的把人抱在懷裡。
「菀菀說的是什麼話?爺就在這裡,哪也不去。」
兩個人摟抱著互送衷腸,叫外頭的暗衛一臉生無可戀。
他不過是猜拳輸了才不得不接了雍親王府這個活兒,沒想到皇上還有這樣的情種兒子,為了一個被皇上不喜的妾室,扔下新婚夜的福晉。
不是前兩日還因為息肌丸互相指責呢嗎?這麼快就和好了?
暗衛打了個手勢,換了另一個人來接班,自個兒把今日的消息報了上去。
第二日要去給皇上請安,胤禛故意沒去正院,在門口等著宜修。
宜修才不覺得難受,她給弘暉收拾好,又換了身喜慶的衣裳一起往外走。
「今日午膳額娘叫小廚房給你準備了清蒸魚,若是到宮裡皇瑪法給暉兒吃點心,咱們就少吃些,太醫說暉兒脾胃弱,一定要少食多餐,才能養好身子。」
今日的流程應當還要去給太后請安,太后喜歡小孩,就怕弘暉沒吃過什麼好的一時間給自己吃積了食更難受。
「我知道了額娘,暉兒不貪嘴。」
弘暉一本正經的樣子特別可愛,三歲的小孩不點大,緊緊拉著宜修的手故作小大人。
兩人慢悠悠的晃到外頭,臉上掛著同款假笑給胤禛問安。
被母子倆的態度刺激的一早和菀菀抒發過後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掛著雍親王府標誌的馬車往紫禁城駛去,弘暉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響鈴球玩兒的開心。
這是宜修去送謝禮時胤禩給的玩具,弘暉特別喜歡。
「有事就來找我,什麼都比不過孩子。」
八福晉拉著宜修的手認真的囑託,她實在擔心宜修和弘暉的安全。即便是福晉又如何,若是四哥真要做些什麼,唉......
雖然胤禩嘴上說四哥不至於如此,但心裡頭是認同自家福晉的話的。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便能如此冷漠,對待一個繼妻,能有什麼情分呢?
「多謝八弟妹關心,我這裡都還好。」
宜修的脖子即使日日塗抹著上好的傷藥,如今仍舊有一個圓圓的痕跡。八福晉看了一眼,心裡頭酸酸澀澀的難受。
弘暉晃了晃響鈴球,把宜修的神思從回憶中拔出來。
「額娘,兒子回去想玩兒小馬。」
宜修點了點弘暉的額頭:「就在你屋子裡呢,回去叫繪春給你拿出來。」
這幾日胤禟也來的多了些,送了不少小孩子的玩具給弘暉。惹得胤禛總是拉拉著臉,看的人胃口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