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小瞧夏氏了。」
即使在禁足,皇后依舊穿著象徵著身份的黃色宮裝,頭上的鈿子用九尾鳳釵點綴,富貴又厚重。
下筆遊動,一個飄逸漂亮的忍字便呈現在宣紙之上。
被禁足這些時日皇后也沒有閒著,光靠寫字就為夏冬春創了不少收入。
皇后的墨寶,即使單一了些,拿出去也是值錢的。
身為內務府小公主的夏冬春,不過是弄幾幅皇后的字,簡簡單單。主要是皇后這重複的作品太多,剪秋都有些數不過來。
「娘娘,杏花春館看的緊,惠妃身邊的人也機靈,不太好下手。」
弄掉了甄嬛那一胎,皇后的自信心頗為膨脹。即使有那張臉又如何?還不是她想讓她生就生,想讓她死就死。
淨了手,皇后坐在靠窗的貴妃榻上端著茶盞,也不喝,就那麼靜靜的盯著蓋子上那素雅的線條發呆。
「宮裡呢?」
圓明園她們本就沒有人手,但宮裡現在空蕩,太后也在,還能找不到下手的時機嗎?
「儲秀宮那位掌事宮女禾穗沒有跟著一起來,把持的嚴嚴實實的。太后娘娘那裡也不趁手,原先有好些奴才,奴婢都聯繫不上了。」
即便太后不說,那些個跑光了的奴才還是能叫皇后察覺出一二的。
她哼笑了一聲,把手裡的茶盞放回到桌子上:「烏雅氏,烏拉那拉氏,都是靠不住的。」
想要給夏冬春懷孕期間加點小料,但奈何自身實力實在欠缺。從前只知道依靠烏雅氏的方便,如今烏雅答應一朝入宮,便全都煙消雲散了。
「內務府呢?咱們的人也是吃乾飯的嗎?」
到底比太后多了個皇后的名頭,還是安插過幾個自己人的。
只是以皇后的名頭拉攏,自然不如夏威實打實的銀子來的有用處。那些個小太監名字一換,剪秋就誰都找不到了。
「都聯繫不到了。奴婢派人找了幾次,人就像消失了一樣。」
皇后沒想到夏威做事這麼狠辣,竟然能不聲不響的在後宮弄死這麼多小太監。
不甘心的主僕二人嘗試過很多方法,比如劇中得手過的重要道具苔蘚,在這個山水環繞的圓明園十分的常見。
皇后手裡為數不多能用的幾個人努力到了九月,夏冬春的肚子依舊好好的。
反觀桃花塢,堂堂大清的皇后,吃的是飄了豬油的飯菜,喝的是加了麥芽雞內金的油膩湯水。
皇后懂藥理不假,這些東西也不是日日能上桌的。偶爾夾在魚圓里,肉丸里,悄無聲息。
過個暑假,因著暑熱大部分人都清瘦了幾斤,只有禁足的皇后,圓潤了不止一點。
頒金節後,烏雅答應一鳴驚人,一躍成為炙手可熱的柔貴人,靠著兩個月的身孕,成功躋身後宮最受討厭的人TOP5之一。
「柔貴人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日夜勾纏皇上的本事,真叫咱們姐妹好奇呢。」
華妃惹不起夏冬春,又被內務府的包衣戲耍,哪還有什麼理智可言。
柔貴人自然不是個忍氣吞聲的,她算是發現了,把皇上哄的再好也沒用,她們烏雅氏最高也就是個貴人到頭了。既然如此,還不如隨了惠妃的意,今後總有別的出路。
「華妃娘娘說話可真難聽,伺候皇上,哪個姐妹不是盡心竭力?難不成華妃娘娘藏著本事掖著力道?對皇上不肯用心嗎?」
對夏家退避三舍不代表烏雅氏就是好欺負的,同樣武將家出身,混跡內務府多年,年氏連個絆腳石都算不上。
華妃雖然這段時間的恩寵大不如前,但對皇上的喜好還是很了解的。
惠妃便罷了,皇上就喜歡她那副沒腦子的蠢樣子。
但烏雅氏,也就是仗著肚子裡有貨,不然哪裡就能得了皇上的偏愛。
「柔貴人伶牙俐齒,想來對後宮的規矩不是很熟悉,本宮今日便教教你。」
雖然不過三個月,但華妃認定烏雅氏的肚子很健康,跪一跪不打緊。
「華妃妹妹的記性為什麼這麼不好?這位柔貴人,本姓烏雅氏啊。」
即便不看包衣,壽康宮那位病病歪歪的太后也不能忽視啊。
夏冬春可不是好心,她說了這話後,第一時間去了壽康宮挑撥。
「太后娘娘您瞧,華妃妹妹可不管什麼烏雅氏烏拉那拉氏呢,她呀,壓根就沒把您放在眼裡。」
太后知道這是挑撥,她浸淫後宮多年。還不至於看不穿這點小把戲,所以很是沉得住氣。
「惠妃也不必來哀家這裡說三道四,柔貴人若是有錯,華妃的位分自然是可以訓誡一二。哀家還不至於這點氣量都沒有。」
華妃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比難纏的惠妃要好對付的多。太后根本不想摻和進兩人的恩怨里,恨不得這兩個礙事的人同歸於盡才好。
夏冬春也不生氣,指揮著宮人把壽康宮的窗戶都打開,散了那股難聞的老人味兒才坐正了身子。不顧太后難看的臉色,吸溜了一口自帶的蜂蜜水。
「太后娘娘可真大度,怪不得家裡都跟您離了心呢。」
這可真是戳到了太后的肺管子,她冷著臉把手邊的茶盞碰到了地上:「惠妃倒是對哀家的事情很關心。」
夏冬春低頭看著那個破成幾塊的琺瑯彩花鳥詩文斗笠杯麵露可惜。這樣一個胎薄如紙,西洋進口琺瑯彩,小楷題詩句的杯子,放在後世,能在拍賣會拍得上千萬的高價呢。
不過還好,碎的不算太過分,修一修補一補,太后還能接著用。
不是有句經久流傳的諺語說的好嘛: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別管跟當事人身份合不合適吧,節儉,一向是她刻在骨子裡的傳統美德。
「上心倒也不至於,就是好奇太后娘娘為什麼這樣大度。想來是對烏雅氏不滿的,也是,都是太后了,包衣的身份怕是早就不想要了。
那為什麼不叫皇上給您改個姓氏?臣妾瞧著烏拉那拉氏就不錯,您不是巴巴的上趕著幫襯嗎?」
再次直面惠妃的刻薄,太后已經可以自己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了,最起碼好好兒的坐著,沒有暈過去。
「哀家若是拼上一死,你就算肚子裡有十個八個的皇嗣,怕也救不了你夏氏一族的性命。」
夏冬春咂了咂嘴,挺好的,還會威脅人了。
「哦,太后娘娘能捨得小兒子了?那為什麼還硬撐著?」
太后氣結,但這個威脅她不得不接。
又用了不少先帝御賜的寶貝,才把夏冬春打發出去。
這時候她哪裡還能記得那個被她和窩囊老兒子視為洪水猛獸的年羹堯,直接把華妃叫來了壽康宮,以孝道為由壓著人在佛堂跪了兩個時辰。
華妃沒想過是惠妃的挑唆,還在反省自己昏了頭,惹到了太后本家的柔貴人身上。
儲秀宮裡,看著柔貴人送來的謝禮,夏冬春很滿意。雖然本意並非是為柔貴人出頭,但這恩惠她到底是沾到了。
柔貴人還在感慨夏氏的重信守諾,殊不知在夏冬春眼裡,她和烏雅氏就是兩坨金光閃閃的移動生產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