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婉的病,會不會是人為?」
甄玉嬛的腦子瘋狂轉動,在心裡篩選出嫌疑人。
溫實初總覺得有些奇怪,可脈象做不得假。
確實有改變脈象的針法,只不過溫實初下意識的把甄玉婉當成了沒什麼見識能力的普通女子。
「受了過度的刺激和驚嚇,確實會有影響,只不過嫻嬪娘娘本身的身子骨並不算弱,除非,除非嫻嬪娘娘的生母,有這方面的病灶。」
甄玉嬛垂著眼,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甄玉婉的生母何綿綿,聽聞是抑鬱而終,倒確實可能有心疾之症。
「看來,這是針對我們姐妹的陰謀。」
說著話,沈眉莊推門而進。
「什麼陰謀?」
甄玉嬛把自己的分析說給沈眉莊聽:「我這裡雖說找到了原因,但飯菜經手御膳房多人,憑咱們的根基很難查到下手之人。再加上玉婉確實因我拖延了診治,怕是背後之人一是惦記著我那莞嬪之位,二也順手一箭雙鵰,想要了玉婉的命。」
可惜,甄玉婉不能死。
甄玉婉若是死了,她在皇上心裡就是殺人兇手了。
內心嘆息,甄玉婉活著她像是揣著一個會炸的火藥,甄玉婉死了,她也就完全失了皇上的寵愛,進退維谷,背後之人果然好心思。
「簡直太卑鄙了!」
沈眉莊比甄玉嬛還要生氣:「正好華妃放權,我手裡也是有能用的人的,嬛兒你等著,我定能找出來背後之人給你報仇。」
甄玉嬛想了想沒有阻止,只是拉著沈眉莊的手:「眉姐姐還是要顧及著自己為上策,我已經是常在了,玉婉也是聽天由命,想來背後之人應當滿意了。」
甄玉嬛並不認為自己跌落谷底,畢竟,她肚子裡可是有三個尚方寶劍。
經過溫實初和吳太醫的聯手救治,甄玉婉總算在三天後睜開了眼睛。
一邊喝著粥,一邊聽著招財的唱和,把送禮的人和禮一件一件報的清清楚楚。
「這皇后娘娘和華妃娘娘送的賞賜也太重了些。」
光是那難得一見的人參鹿茸,就有好幾個盒子。
再加上首飾布料香粉等物,這小小的西配殿都快變成了倉庫。
甄玉婉擦了擦嘴,臉色雖然難看,但眼神明亮。
「正好正殿也快收拾好了,你們把東西直接放過去就是。」
皇后應當是移情了可憐的自己,而華妃嘛,做賊心虛四個字她是一點也不知道掩飾。
「娘娘,皇上來了。」
藍溪今天光看賞賜的隊伍都看的眼花了,看到皇上時還有點反應不過來,差點下意識的謝賞。
「臣妾給皇上請安。」
甄玉婉拿出自己當飄時的感覺,說話輕聲細語的,皇上不伸著耳朵都聽不見。
「好了,你快躺下,都什麼時候了,莫要在意這些虛禮。」
這一風就倒的模樣看的皇上的聲音都小了,總覺得自己大聲些面前的人就能碎掉。
「這次是甄常在過了,朕已經晉你為嬪位,好好養著,宮裡頭的太醫和藥都是全的,總能治好你。」
儘管甄玉嬛此番的作態叫皇上覺得有玷污了純元的美名,但作為一個能從琴棋詩畫聊到人生哲學,臉還如此有懷念力的人,皇上是不願意冷待的。更別提肚子裡那對三胞胎,那可是大清從沒有過的福氣。
甄玉婉挑了挑唇,那笑容苦澀又帶著些釋然:「姐姐也有姐姐的難處,臣妾這身子本就不爭氣,姐姐又有了皇嗣,自然要以皇嗣為重。」
是啊,皇嗣為重。
皇上想著,甄常在的學識容貌都是上乘,就是心性欠缺了些。
正好,這份虧欠給了自家人也不算是大事。
既然甄玉嬛能有第一個三胞胎,那生二胎應當是不成問題的。
這三個孩子也算是能補償了甄玉婉今後不能侍寢不能有自己孩子的遺憾了。
在心裡感謝了前幾日行動的指揮員皇后和華妃的助攻,甄玉嬛的孩子,她就先笑納三個了。
「臣妾知道皇上是為了臣妾好,只是皇上可有和姐姐商量?畢竟是大事,臣妾不願皇上為了臣妾的事,傷了皇上和姐姐的情分。」
這話說的貼心,但又有一種皇上做不了甄玉嬛的主的感覺。
皇上覺得不大痛快,自然直接拍板定了下來。
「這是規矩,嬪位以下不得撫養皇子。朕又沒有把孩子抱出永壽宮,已經很好了。」
養病期間,天也越來越熱,甄玉嬛的肚子大的看不到腳尖,為了能坐好月子,皇上準備提前去圓明園避暑。
雖然後宮孕的孕弱的弱,但馬車本也不快,皇上便都帶了去。
甄玉婉帶著甄玉嬛住到了離皇上較遠的澹泊寧靜。一是兩個人都不能侍寢,二也是甄玉婉身子不好,這裡更清淨一些。
剛剛修整好沒幾天,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外頭傳來一陣喧鬧。
時櫻小跑著進來:「娘娘,沈貴人落水了。」
甄玉婉皺了皺眉,這沈眉莊又怎麼了?又得罪華妃了?
只是她還在病中不能現場看熱鬧,只好把時櫻打發出去,做個記錄人。
碧桐書院來往的太醫和宮人凌亂的摻雜在一起,哭喊聲看熱鬧聲吵的皇上頭疼。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宮裡難不成是衝撞了什麼不成?怎麼一個兩個的都這麼不省心。
今日這事和華妃無關和皇后無關和所有后妃都無關,沈眉莊純粹是自作自受,動了內務府的利益,被刻意針對了而已。
為了給她的嬛兒查找兇手,也因為覺得帳本有些出入,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沈眉莊居然還想查內務府往年的帳本和開銷。
一個漢軍旗進宮不到一年的貴人,無根基無勢力也並不算十分得寵,看不清形勢只想著證明自己的能力,能留下一條命,都是內務府的人錯估了沈眉莊健壯的身子板了。
「雖然是初夏,這湖水對女子的身子還是寒了些。」
太后對沈眉莊那點欣賞,在她擅自準備動烏雅氏的利益時消散殆盡。
只淡淡一句話,沈眉莊孤獨終老的前途就這麼被輕飄飄的定了下來。
「是,奴婢知道了。」
竹息只需要吩咐下去,自然會有人把事情辦的了無痕跡。
「回皇上的話,奴婢今日陪著小主查了帳,小主還念叨著夏日宮中開銷甚大,想著裁剪了綠豆湯添些收益。說著話,路過臨近天然圖畫的後湖處,小主看著湖裡的錦鯉十分喜歡,便叫奴婢回碧桐書院拿魚食來,等奴婢回來,小主已經在水裡了。」
采星也不知道自家小主到底得罪了誰,居然要遭此大罪。
這話說完,碧桐書院驟然安靜下來。
皇上揉了揉疲憊的眉心只留下一句好好照看,便起身離開。
得罪了誰?真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