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覺做了好父親的康熙背著手正準備去後宮轉悠一圈,就看到好兒子胤礽的身影攜著月光而來。
「阿瑪這是做什麼去?」
康熙腳步停住,並沒有太當一回事,臉上帶著些許笑意道:「夜深了,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胤礽熟練的走近行禮,然後絲滑的拉著他阿瑪的衣袖往殿裡走。
「這不是阿瑪賜下了側福晉,穆庫什正在核對流程和瑣碎的雜物,兒子想著許久沒有和阿瑪抵足而眠了,便過來了。」
抵足而眠?康熙只覺得兒子太過粘人,生出了一大堆的煩惱。
只是拒絕胤礽?他也是做不到的。
康熙一邊換衣裳,一邊在心裡唾罵自己,賜兩個格格得了,搞什麼側福晉?占了穆庫什的時間不算,連他的時間也占住了。
「對了,穆庫什最近查帳時發現,內務府報的物價比穆庫什知道的要高出不少。」
胤礽躺著沒有睡意,把這些日子和穆庫什商量出的對策慢慢說了出來。
康熙也不困,看著不遠處的燭苗不在意的說道:「這是正常,皇莊的貢品和外頭的自然不一樣。」
胤礽也點了點頭:「那倒是,只是兒子還是覺得一文錢的青菜和二兩銀子的青菜沒什麼區別。」
康熙猛地轉過頭,看著有些回味的好大兒問道:「多少?你說多少?」
胤礽在心裡笑出了鵝叫聲,但是表情無辜的回答道:「二兩啊,內務府記檔如此,兒子親眼所見。」
康熙咬著牙,他又不是個不出宮的,外頭吃到的東西和宮裡都是一個味兒。
只是有個皇莊的名頭,貴些也無妨。但這個『些』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穆庫什心細,朕得好好賞賜她。」
這話叫胤礽活躍的思維跳到了別處,他阿瑪的賞賜一向清奇。他這個兒子立了功就賞賜妾室,而穆庫什這個兒媳立了功,不會賞賜幾個小廝吧?
雖說這是胡思亂想,但胤礽還真的把自己嚇了一跳。
果然,和穆庫什待久了,腦子格外的容易跑偏。
伴著兒子綿長的呼吸聲,康熙的眼皮也漸漸沉重。
只是還未等他完全入眠,外頭傳來一陣悉嗦的嘈雜。
不大會兒,梁九功踮著腳貓著腰猥瑣上前:「皇上,永和宮的人來說,十四阿哥病了。」
德妃正是得寵,十四自然也較為受康熙的關注。今日本要去看德妃的,被胤礽打亂了計劃。
「病了?太醫可去了?」
胤礽被吵醒,語氣裡帶著一些不快。
康熙下意識的拍著胤礽的後背 ,為其順氣。
「回太子爺的話,值守的太醫已經去了。」
胤礽聽罷便拉著康熙躺了下來,嘴裡嘟呶道:「阿瑪又不是太醫,他會治病嗎?有太醫去了就成了,明兒大朝會,耽誤了阿瑪休息,憑她是誰也不行。」
康熙嘴角帶著寵溺和無奈的笑意揮了揮手:「去吧,沒聽到太子的話嗎?」
重新入睡的康熙心裡頭全是甜蜜蜜的煩惱:唉,兒子還得是從小養到大的好,貼心,就是太粘人了,老父親的心啊,只盼著胤礽和穆庫什有個孩子,就能把胤礽的注意力轉移出去了。
這時候康熙又覺得自己多事了,整個側福晉和幾個格格進去,怎麼讓太子小兩口專心要孩子?唉,慈父不好當啊!
側福晉李佳氏確實容色出眾,即便是胤礽看慣了宮裡的娘娘們也眼前一亮。
只是那嬌滴滴的語氣和欲拒還迎的眼神,還是叫胤礽一秒鐘想到了昨晚那個想從他這個太子手裡搶人的德妃。一時間沒了興趣,合著衣睡了個素覺也算是了了任務。
不知道是不是和胤禔玩的多了,那道嫡嫡道道的念頭還是影響到了他。
養心殿不像大阿哥府上自由,若是他前腳賜了避子湯,後腳怕是阿瑪就能找上門來。與其這般麻煩,還不如自己省點力氣。
好在李佳氏也是個知情識趣的,瞧出了男主子的態度便收起了小女兒的嬌態,安安分分的睡覺請安。
穆庫什從來不是小氣的,只要不找事,她從不吝嗇外物。
李佳氏幾人也鬆了口氣,能陪伴太子爺左右自然是好。
但太子妃和太子少年情誼至今,豈是她們能比的。太子妃不愛跟她們計較最好了,看樣子太子也是想先要個嫡子而已。
簡單簡單,她們排隊等著。只盼著吃好喝好就行。
一晃已是兩年冬,期間大阿哥胤禔得了一個漂亮的小格格。惠妃很嫌棄,孩子剛落地就催著要老二。
大福晉找娘家人悄悄要了調養身子的補藥,實則裡頭有避子湯的效用,主打一個自己愛自己。
胤禔也不急,除了隔三差五從宮裡領妾室回府,其他的言語倒是替大福晉擋了大半。
而宮裡的康熙正在找欽天監看風水,怎麼他的兒子們子嗣緣這麼差嗎?
欽天監能說什麼,他又不能治生育。只好一本正經的忽悠,說時機未到。
這時機並沒有讓康熙等太久,穆庫什調理好身體就有了受孕的準備。這段時間也拉著胤礽養生鍛鍊,頗有成效。
穆庫什有孕的消息傳到乾清宮的時候,康熙比自己有兒子還要興奮。
「太好了,朕準備了補品你給穆庫什帶回去。還有這些布料首飾,得虧穆庫什發現了內務府不妥,現在阿瑪的私庫厚著呢。」
康熙這麼說,胤礽更加不會客氣了。
順便去康熙的私庫挑了幾匹適合自己的布料,看的康熙眼角的褶子都炸出了花。不客氣好啊,說明他們的父子情分半點不受身份地位的影響。
內務府最大的受益人德妃變烏雅嬪,身為剛開始興風作浪的包衣,雖然膽大心細,但到底時間不夠長,康熙看在兩個皇子的面子上留了一個嬪位給她。
主要是胤禛大了,側福晉都入了府,這個時候若是奪了烏雅氏一宮主位,胤禛是記在故去的孝懿皇后名下不合適,記在別人那裡也多了幾分抬舉。
「朕過段時日要去多倫,召集喀爾喀蒙古各部王公,確立大清對蒙古的直接管轄,徹底孤立噶爾丹。
阿瑪知道保成擔憂,但朝堂也不可一日無君。你繼續留在京城監國,正好趁此機會擴充屬官,對於強化你的儲君之位很有必要。」
此時的康熙還在真誠的為胤礽打算,胤礽感動但仍舊清醒。
「兒子知道阿瑪的意思,只是兒子尚且年幼,只要阿瑪永遠保護兒子,兒子倒也不必如此著急成長。」
被穆庫什壓著一遍又一遍讀史書的胤礽知道,他地位不穩,阿瑪會擔憂。但是他地位太穩。阿瑪就會提防。
這個度時刻搖擺,他總要調整套路才能安穩度過太子時期。
果然,康熙欣慰又感動,拉著胤礽說了好大一會子話,才放人離開。
而養心殿的穆庫什,已經在準備看胤禛的好戲了。
被褫奪了封號又被降位,烏雅嬪哪裡還能保持冷靜。娘家被抄家,如今唯一能握住的,就是烏拉那拉氏的姻親了。
一個庶女不夠穩妥,需得她那好侄女更進一籌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