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嬪那個賤人也有了身孕?!」
華妃不可置信的聲音在翊坤宮炸響,被嫉妒沖昏頭腦的憤怒很快就驟降成了失落。
「為什麼?為什麼人人都能有孕,偏本宮這麼久了,再沒有消息。」
她低著頭,一向直挺的上半身略顯得無力,右手輕撫著自己的小腹,眼眶裡似有淚珠在打轉。
底下的頌芝輕聲的安撫著華妃的失態,另一邊的周寧海卻滿臉的糾結。
「還有什麼?一併說了吧。」
主僕這麼多年,華妃一眼就看出周寧海還有事情沒有說完。
「是,是碎玉軒的芳貴人,也有了身孕了。」
周寧海的聲音低低的,但還是在這安靜的翊坤宮清晰的傳到了華妃耳朵里。
「好啊,是喜事。」
沒精打采的扯了扯嘴角,華妃不走心的說了一句冠冕堂皇的違心話。
「按照規矩送吧,本宮去歇一歇。」
頌芝看了一眼周寧海,扶著華妃到了寢殿裡躺著。
周寧海會意挑了些不出錯但也不算出風頭的賀禮,先去咸福宮轉了一圈。
馮若昭看著周寧海的表情就知道,華妃一定是發了脾氣。
她心裡有些隱蔽的快樂,雖說她認為在後院被主母寵妾磋磨沒什麼不對,但也不是不恨的。
明明可以安穩度日,卻時常在嚴寒酷暑中給當年的年側福晉請安,這其中的苦楚一點一滴都是自己嘗盡的。
不報復不是馮若昭心寬,只是她不想在有限的生命和時間裡,把精力耗費在這些事上。比起報復,她更希望餘生可以活的自在有希望。
「你身子可好些了?」
皇上臉上帶著喜氣也有肉眼可見的擔憂。
畢竟馮若昭和華妃住一個院子,雖說歡宜香珍貴華妃是不會大度的和院子裡的格格共享,但時不時請安立規矩的,也是有些影響的。
今日章彌去給皇后看頭風了,皇上帶來了另一位資歷較老的太醫馮氏。這位老太醫膽子小到不敢單獨出診,若不是皇上再三保證沒有事能連累到他頭上,馮太醫還是會躲起來。
皇上的容忍度這麼高也是有條件的,畢竟這位馮太醫醫家傳承,不管是婦科兒科男科疑難雜症通通能治。
也是因為如此,才能從先帝一朝安穩的過渡到雍正朝。
只是太過膽小,從前先帝在時也是時不時的哄著才肯出診,不然他會以二十歲的高齡致仕。
不要疑惑這樣膽小的人怎麼會來參加太醫院的考核,問就是家學傳承,當年為了自己能順利從太醫院脫身,馮太醫的親爹毫不手軟的把他托舉進太醫院,自己則瀟灑的在外頭行醫作樂。
馮太醫自然也想走這條路子,可惜沒有膽子和皇上說,一直拖到現在。
身為太醫院的一塊磚,馮太醫只有得了皇上的親口保證才會出診,這也是很多人沒有見過馮太醫的原因。
再加上他再高明的醫術被那副畏畏縮縮的氣質遮擋著,也沒辦法叫患者放心。
馮太醫靠著這獨特的氣質正打算混兩年致仕去,沒想到被皇上拉了來給主子娘娘保胎。
保胎雖然簡單,但這是後宮耶!
馮若昭瞧了一眼馮太醫,系統叭叭的在腦子裡科普這位的生平。總結下來就是一句話,醫術好有醫德不會被拉攏還會偽裝,能用。
既然如此,馮若昭嘴角的笑意有些許加深,她抬眸看向皇上:「印透官呈為貴客,日元得令多富豪,臣妾淺薄見地,不知皇上覺得如何?」
皇上喜愛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對於欽天監歷克擇藏書也頗有鑽研。
「落地受氣並非定數,若昭初學,不若瞧瞧這位馮太醫?」
馮若昭看著耳朵豎起來的太醫似是在思索:「本宮學藝不精,還請太醫告知生辰。」
馮太醫低著頭,聲音清晰的傳來:「微臣馮朗行,乃康熙二十年四月初七生人。」
這些日子馮若昭確實很認真的在研究這些東西,她抿了抿嘴,有些猶豫的開口道:「年柱辛酉,五行均為金,為日主強根,馮太醫的性格可能較為堅毅,有很強的自我意識和決斷力(俗稱犟筋)。
農曆四月巳月,巳中藏干為戊土、庚金、丙火。此時金氣在年柱旺盛,巳月之火可克金,但同時巳中庚金又與年柱辛酉金氣相助,五行金的力量相對較強。」
她說完,有些羞赧的用帕子掩住了唇:「臣妾班門弄斧,叫皇上見笑了。」
皇上的眼睛亮晶晶的,不同於和柔則的琴瑟和鳴,馮若昭的算卦,更像是他的心靈伴侶。
「若昭很有天分,正好,朕記得你是庚辰年生人,天干為庚,地支為辰,庚屬金,辰屬土。有馮太醫照看你的胎,朕覺得再合適不過了。」
馮朗行宮斗看多了,倒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能掐會算的皇上后妃,一時間心裡頭也好奇的很,痛快的應了下來。
皇上只以為自己的道家屬性震懾住了馮太醫,並未多想,樂呵呵的賜下了賞賜,又拉著馮若昭討論了一會兒算命絕學,才想起來後頭還有一個芳貴人等著。
「芳妹妹五行屬土,地支為亥,日主天干為火,火克木,碎玉軒清幽,卻枝樹繁茂,聽聞芳妹妹近日總覺得身子不適,是不是也有這樣的影響?」
芳貴人的胎比馮若昭的早些,但是她發現的晚,前兩個月時不時的肚子痛還會有少量的經血。
不過她生的漂亮嬌縱,皇上也樂意哄著,經常去看著,也沒察覺出哪裡出了問題。
被馮若昭這麼一提點,他那顆迷信的老心靈瘋狂跳動。
「對,你說的對!芳兒四柱八字主火,還是你看的清楚。」
激動的皇上叫蘇培盛搬來許多賞賜,自己則直接坐下,和馮若昭分析著哪個宮殿更為合適,順便叫小廈子把芳貴人從碎玉軒接來,看看換個地方是不是能好點。
馮若昭在心裡笑,當然能好啊,但是跟八字沒多大關係,遠離了麝香,誰都能好。
芳貴人嬌嬌氣氣的過來,坐了一會兒被皇上提醒著,果然覺得身子舒服了些許。
「敬姐姐你怎麼那麼厲害啊!」
芳貴人並非是難相處的,相反她腦幹偏小,認死理又容易輕信他人言。
稍微一忽悠,迷信的皇上和好忽悠的芳貴人便信了馮若昭的話。
「皇上您日主丁火生於子月,水當令,丁火不旺,屬於身弱的命局。
皇上自己測算的也是如此,對於馮若昭更為看重,他握著馮若昭的手,示意她繼續。
「皇上您八字為標準的正官格,正官格的人通常重視規則和秩序,辦事認真負責、有責任感。年支子午相衝,七殺制比肩,但定勝。」
這話對應的便是九子奪嫡了,雖然此番的皇上勝之有所不武,但好聽的話誰都愛聽。
馮若昭繼續道:「身弱的丁火喜歡印比來幫扶,也喜土來制水,所以火、土為用神,水、金為忌神。例如,寅午拱合,使得午火不滅,對日主有一定的助力,而子月水旺,對日主形成克制。芳妹妹日主天干為火,和皇上您近些,更為合適呢。」
芳貴人敢從華妃的恩寵里搶皇上,除了幾日的禁足華妃再沒有別的動作。還不是因為皇上的偏愛?
既然這樣喜歡,那就送到皇上跟前吧,不僅能給皇后添堵,還能給華妃添堵。
再加上日柱,這把『火』可是旺皇上的很,想來皇上不會讓自己的『火』滅了的。
「好!若昭說的對,蘇培盛,把永壽宮收拾出來給芳貴人住!」
芳貴人:敬姐姐!你是我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