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登基也有一年時間了,後宮一下多了兩位阿哥,還真是天大的喜事呢。」
皇后從七阿哥出生就開始拉拉著臉,眼底的厭惡與煩躁快要凝成了實質。
勉強和皇上一起說了會子違心的話,回到景仁宮就扶著額頭喊痛。
「若是咱們大阿哥還在,憑他們六阿哥七阿哥的又有什麼用?」
剪秋在皇后身後,手輕輕的揉捏著皇后的腦袋,為她舒緩不適。
皇后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容,右手捏著一枚不大的玉佩不自覺的摩挲著。
「若非是純元,弘暉仍舊還在,本宮哪裡還需要費心籌謀如此見不得人之事!」
桌子上攤開的小像刺痛了皇后的雙眼,她煩躁的把那冊子摔到一旁,想起馮若昭的話心裡頭更加難受。
「敬妃向來不愛參與這些,況且她入府晚,對弘暉也並不清楚。能讓她說出來那八字福運深厚的,定是沒辦法作假的。
本宮現在只恨當初心慈手軟,沒能在她入府時就斷了她那破敗身子的生路!本宮的弘暉,弘暉就不會遭此劫難了。」
外頭突然起了風聲,晃動的樹枝帶來的撲簌簌的響聲叫皇后的思緒飄啊飄回到了還在王府的時候。
「娘娘您歇一歇吧,您這樣糟踐自己的身子,弘暉阿哥知道了,在下頭也會不安心的啊。」
剪秋疼宜修所疼,想宜修所想。
可惜如今最恨的人已經被主僕倆送到了地府,擅長遷怒的兩個人只能把怨氣都寄托在那張相似的臉上。
「甄答應那裡怎麼樣了?」
皇后心底的情緒需要一個支撐點,即便如今剛進宮的甄嬛什麼都沒有做,但那張臉就是原罪。
在上位者眼裡,無辜不無辜並不需要理由,他們高高在上,就可以任意的給自己看不順眼的人定罪,很現實,不分古今。
「聽聞高熱已經退了,沈貴人在一旁守著。」
欣貴人的六阿哥打了主僕倆一個措手不及,而熹嬪的七阿哥是準備了許久卻做了無用功。
忙忙活活的準備了很多,卻什麼都沒有做成,就連甄嬛那裡都沒有來得及下藥,人就痊癒了。
「她病勢洶洶,高熱壞了身子,今後怕是子嗣艱難了。」
皇后摘下耳垂上的東珠,表情平淡又冷漠。
剪秋的手已經隨著皇后的面色好轉開始為其拆卸發冠。
「娘娘說的是,溫太醫要照看熹嬪的胎又要為甄答應開藥,難免有所疏忽,用的藥烈性大些,也是有的。」
低頭順了順自己脖子上的龍華,皇后抬眼瞧著鏡子裡那張臉笑了笑。
「魏貴人和瑜常在倒是兩個有主見的。」
皇后喜歡聽話漂亮但不聰明的后妃,這兩位顯然不在其列。
剪秋的手不停,拿起梳子為皇后通著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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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宮裡頭太有主見的小主路也不大好走,過剛易折。」
「是啊,過剛易折,但像柔常在這樣怯懦的,也並非是生存之道。」
那本被扔在一旁的冊子不知道何時又回到了皇后的指尖,她保養得宜的指甲從其中一位女子的臉上划過,若有所思的微微用力,留下一個彎彎的月牙似的痕跡。
「柔常在和齊妃娘娘倒是合得來,看起來也沒有多聰明。倒是方佳常在活潑伶俐,想來比齊妃娘娘和柔常在好說話些。」
方佳常在到底年幼,即便伶俐又有腦子,皇后暫時也沒辦法用。
「不聰明好啊,怯懦不聰明,人也不算這宮裡頂尖的漂亮,只要老老實實的,倒也不是不能安安穩穩的享受著這富貴。」
可惜皇后的神情並非如剪秋想像的那樣鬆弛,安陵容有兩次拒了皇后的示好,雖然看似無意,但皇后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不過安陵容的家世還是太低了,雖然皇上也寵幸了,但並不算出挑。
就連華妃都沒心思欺負這樣一個無趣的軟柿子,跟在齊妃屁股後面,倒也過的還不錯。
這樣一個人,用的好了總是會有奇效。
可惜安陵容『沒有』聽懂皇后的拉攏,至於是真是假,皇后現在沒能分辨。
後宮就這麼又再次安靜下來, 可馮若昭總覺得皇后並非是能吃了這悶虧的人。
從欣貴人開始,到熹嬪這七阿哥,屢屢失手皇后竟然能坐的住?人設不對吧?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心裡頭有些擔憂但也不算多。
回想了一下皇后今日的眼神,馮若昭確定她最後一眼看向的並非是自己的方向,而是後頭,永和宮那兩位。
看來皇后還是想著拉攏幾個小弟做馬前卒,可惜安陵容沒有了甄嬛的連累,安安心心的躲在長春宮不冒頭。
那便只有永和宮那兩個家世不高不低,寵愛也不多不少的貴人常在了。
魏貴人和瑜常在確實婉拒過皇后的拉攏,一來是她們兩個並不需要很多恩寵,二來也是覺得皇后親自下場拉攏她們兩個連一宮主位都不是的小主有些錯愕,甚至嗅出了陷阱的味道。
一向擅長裝慫的姐妹倆一點也不愛做那出頭鳥,什麼皇上的恩寵後宮的位分她們都不想要,只想安安靜靜的在後宮活著就好。
「魏姐姐,你有沒有覺得這幾日的百合特別的香?」
瑜常在五官中鼻子是最靈敏的,雖然也分不清什麼好與不好,但稍微加量她就能感受出來。
魏貴人轉頭看向窗前的百合若有所思。
她起身用帕子捂住口鼻,然後把百合抱進來仔細的瞧了瞧。
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可她並非了解這些,宮裡頭暫時沒有可靠的太醫,只能靠半吊子的婢女分辨。
兩人就不是奔著后妃培養的,身邊的婢女自然也沒有那麼多的本事,除了妝容和算帳,其他的都不算精通。
「悄悄的,每日的鮮花都處理一下再擺出來吧。」
魏貴人和瑜常在在後宮沒有根基,家族也並非能攝入宮廷事的得力人家,遇到事了只能悄無聲息的自己解決,連上告都沒有膽子。
「魏姐姐,我有點怕。」
後宮之中的藥不是奔著她們的肚子就是奔著她們這條小命,無論是哪個,都不是兩個人的承受範圍之內。
「別怕,咱們等敬妃娘娘生產的時候送份大禮過去,最近先謹慎著,敬妃娘娘快生了,咱們不能這個時候去打擾。」
兩個人透過皇后的溫柔表象看到了冷漠甚至殘忍的內里,透過華妃張揚跋扈的行為看到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空中樓閣,至於齊妃,表里如一的單純,雖然好相處,但並非可靠。
只有敬妃,雖然她們也看不懂這份被皇上敬愛的路數,但能安安穩穩的在皇上登基一年的時間從嬪位到妃位,在後宮也聽不到什麼閒言碎語,那指定是有兩把刷子的。
「那,皇上不來的時候,咱們一起睡吧?」
瑜常在實在有些怕了,不是口感奇怪的湯水就是有奇香的花,這後宮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