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沒有手腳的小寶寶的日子是很模糊的,溫宜只覺得眼睛一閉一睜,小小的手腳就可以觸碰到身邊的同事了。
「你收斂一些好嗎?不要和沒見過世面的鬼一樣。」
隔壁的始皇帝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悠閒與自得,像極了混日子的職場老油條。
溫宜又伸出不大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臍帶,都說嬰兒在肚子裡無聊了轉臍帶玩兒,她總算是能理解了。
「我確實是第一次當這么小的人兒呢,哥哥,你這麼有經驗嗎?」
沒有把始皇帝的靈魂投放到曹琴默親爹身上,溫宜也是有考量的,畢竟始皇帝大人實在太不可控了,萬一還沒有到她出生的時候,而清朝已經被玩完了,她不就任務失敗了嘛!
始皇帝懶散的翻了個身,泡在羊水裡的小身子不點大,靈活的很。
「那你還是萌新呢!我一般接任務都是胎穿,這樣方便前期謀劃,後頭不費勁。」
這麼新奇的詞從始皇帝嘴裡說出,好像一點也不違和。
溫宜伸長了耳朵仔細聽了聽外頭的動靜,只有一道溫溫柔柔的女聲在碎碎念著什麼。
「你怎麼在辮子組?」
還沒等溫宜分辨那些細碎的動靜,就被同事的嫌棄拉回了注意力。
「我這也只是為著在地府生存,甄嬛傳熟悉的很,九殿招人的時候我就來了。」
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溫宜曾經,也算是這個時代的糟粕產物了,她雖然看起來有些傍身的本事,但熟悉的環境,總會讓她更有安全感。
誰不想去秦朝輔助秦始皇長生不老呢?亦或者看一看盛唐的繁華明朝的強硬,只不過過於安於現狀的人,很難踏出那一步。
接下來的打算,溫宜也不過是去女配組混日子,那些個頂天立地的大女主,還是給更厲害的姐妹吧。
「走到了雍正這一朝,倒也不算晚。」
還沒有正式進入人類社會,努力的始皇帝已經開始盤算自己的計劃了。不過他倒是記得自己的同事還有復仇KPI,所以一系列打算都還可以稱得上溫和。
「這個甄嬛傳,你跟我說說,我幹了不少活,倒是聽多了甄嬛傳的大名,只是是女子的情情愛愛,我向來沒耐心了解。」
雖然仍舊沒興趣,但敬業的始皇帝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溫宜轉過身,開始給她這位親哥哥科普女人間的戰爭。
溫宜吐了個泡泡:「這就是傳說中的劇情殺了,曹琴默太聰明了,她不下線,甄嬛滴血驗親那一幕根本不可能活著走出景仁宮。」
這話說的始皇帝很贊同,其實在他看來,甄嬛這位女主角的小心思和手段並非多麼精巧絕倫,不過是每到一個關鍵的節點,都有無數人幫扶罷了。
「你那個入夢的道具還有沒有?給我用一個。」
始皇帝很少買道具,他向來信奉自己的頭腦和手腳。
溫宜掏出一個入夢道具贈送給始皇帝,就看到輕柔的白光一閃,他們兩個竟然到了年世蘭的夢境中。
「如你所說,在咱們羽翼未豐時,年世蘭確實是個好用的道具。」
活動了一下手腳,始皇帝又自然的從溫宜的兜里掏出另一個入夢道具。
這奼紫嫣紅的金堆玉砌的宮殿上書三個大字,坤寧宮。
兄妹倆對視一眼,對年世蘭的野心奢望有些無語。
馥郁的歡宜香在夢裡都有些嗆鼻子,雕龍刻鳳的金柱子比太和殿上的還要奢華。
走了一小段路,才看到半臥在美人榻上,身穿皇后吉服頭戴朝冠的年世蘭。底下站著一個中年男人,不算黑,但看著有點刻薄。
「哥哥怎麼來了?」
哦,另一張入夢符把年羹堯也弄來了啊。
溫宜雖然不知道同事的目的,但她聽話,亦步亦趨的跟著三頭身哥哥往兩個相對比之下很是高大的兄妹倆身邊走。
「你們兩個小娃娃哪裡來的?」
年羹堯正要說話,他總覺得這是夢境又非尋常夢境。明明剛才還在營帳里,突然落入妹妹夢裡的宮殿很是蹊蹺。
「揍你們來的咯。」
小小的始皇帝長著一雙圓圓的眼睛,肉嘟嘟的臉蛋不僅沒有任何殺傷力,甚至還可愛的叫人想要咬兩口。
「哈哈哈。」
不出意外,他獲得了嘲笑。
溫宜動了動嘴角,警告自己是個合格的打工鬼,不可以嘲笑同事。
下一秒,年羹堯就被一根鞭子抽的在地上打滾。
小小一個人,倒是會飛天遁地,力氣也大的很,兄妹倆誰也沒有逃過,被打的靈魂顫抖翻白眼,只恨自己為什麼不能死過去。
「我額娘是曹琴默,這是我妹妹,你必須保護好我額娘和我們,要是我額娘受一分委屈,我就打斷年羹堯一條腿。」
同樣是利用年世蘭當工具人,始皇帝的做法簡直叫溫宜恨不得撲上去抱大腿。
兄妹倆哪裡見過這樣奇異的事,既不想答應又不想挨揍。
始皇帝對待這種人非常有經驗,他換了一根帶倒刺的鞭子,二話不說又沖了上去。
即使是夢中,地府的入夢符也是有靈魂牽引的,二人的疼痛只會盡數返還給在床上沉睡的肉體,非常適合居家旅行殺人越貨。
只不過這種特質的鞭子也不是每個鬼都能有的,看的出來始皇帝做了不少利國利民的任務,這才有了這樣特殊的待遇。
「我,我答應。」
奄奄一息的年世蘭有預感,自己若是再不答應,她和哥哥可能真的會被打死在夢中。
始皇帝滿意的收起鞭子,他就說,沒有教不會的犟種。
正打算離開,身後年世蘭虛弱的聲音倔強的傳來:「等一等,我有一個問題請教。」
今日之奇異,叫年世蘭心頭升起一點微不可察的希望。
「我想問一問,我的兒子,你們,見過嗎?」
既然世間有神異存在,那她的兒子,是不是也在?
溫宜轉過頭,小小的一個人連聲音都是奶聲奶氣的:「沒有見過哦,他是被親人放棄的小孩,不會和我們一道的。」
歡宜香那樣毒,可不能叫她折磨了他們額娘。
「不會的,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放棄他,他是我兒子啊,我怎麼會不要他。」
年世蘭拼命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撲倒在溫宜腿邊,她抱著溫宜的小胖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一點也沒有華妃娘娘的鳳儀萬千。
「不是你呀,是他的阿瑪和瑪嬤不要他哦。」
始皇帝嘖了一聲,不耐煩的把溫宜從年世蘭的禁錮中拔出來:「走了,記得我們的話。」
從富麗堂皇到黑漆漆的羊水,始皇帝有些不解:「她就是個窩囊廢,你和她說那麼多有什麼用?」
皇權之下,很少有人會真正的不顧家族親眷的生死去找一個皇帝報仇,這不是懦弱,只是現實不允許。
溫宜兩隻小手捂著自己無形的小兜兜,下意識的動作,沒有防備任何人的意思噢。
「嗨呀,今後能給咱們圖個方便也好嘛。」
幼年的溫情,溫宜的印象里只有自己的額娘,即便後頭受苦難,也是年世蘭的賞賜給她了體面和底氣。
至於這個皇阿瑪,在溫宜的記憶里甚至都未曾被提及。
不重要的人,溫宜才不會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