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可真是痛快,皇后那個老女人一天天踩著本宮的名聲裝那溫婉大度的模樣,還不是被揭穿了本來面目,踩著滿軍旗捧漢軍旗,怕不用等到明日,一會兒咱們就能聽到熱鬧了。」
華妃自外頭大步往正殿走,驕矜得意的聲音從院子裡就開始往溫宜的耳朵里鑽。
那股子鮮活又咬牙切齒的矛盾集中在一起,反而叫她擰巴出一股永遠打不倒的氣勢來。
曹琴默出門迎了迎,還不等她彎下膝蓋行禮,華妃就已經到了眼前兒。
「起來吧。」
一身正紅色旗裝的嬌艷美人兒路過曹琴默身邊,順手拉了一把她的胳膊,把人帶了進屋子,倒是比主人更像主人。
曹琴默頷了頷首,跟麗嬪行了平禮,這才往裡走。
麗嬪也不惱,她雖然腦子不多,但華妃看重曹琴默,龍鳳胎的特別她還是知道的。倒是沒有仗著自己多一個封號,給曹琴默端什麼架子。
「皇上登基不久,外頭本就因著十四爺的事不算安穩。若再傳出重漢輕滿的消息,怕真是要一身官司了。」
這承乾宮上下的奴才都是華妃拿錢打點過的,曾經從潛邸時就陪伴在曹琴默身邊的音袖也被華妃打發進了慎刑司,是誰的人華妃說不好,但總覺得這丫頭眼神發飄,不是個能用住的。
曹琴默對此沒有什麼意見,音袖也不過是當初的雍親王府隨意分給她的。若說有多忠心,曹琴默自己也是不信的。只不過她身份低家底薄,全是將就。
「倒是便宜了那個莞常在,我還打量著是什麼傾國傾城的美人兒呢,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麗嬪尚且不知道甄嬛的特殊,她自恃容顏嬌媚,這闔宮上下,唯一能讓她服氣的,也只有華妃一人。
曹琴默想了想,還是提醒道:「莞常在雖然只是清麗,但卻有幾分純元皇后的影子,聽聞閨閣中飽讀詩書,也有女中諸葛之名。尋常你莫要招惹她,瞧那面相,可不是個心寬的。」
再怎麼說,麗嬪在所有人眼裡都是和她一樣,屬於華妃麾下的人。又是個沒腦子的蠢貨,不求她出主意辦成什麼事,只求她一個安分。
敢這樣提醒麗嬪,曹琴默也是篤定麗嬪的蠢笨。
果不其然,麗嬪壓根想不到以曹琴默的身家是如何能得知先皇后的消息,她只滿腦子漿糊,唯恐自己那點微薄的寵愛被奪了去。
華妃嫌棄的擺了擺手:「你只管動你那張嘴,這後宮,只要你不動手,本宮保你。」
今日和淑嬪的配合叫華妃十分舒暢,皇后這個老婦總算是在扣屎盆子這事上翻了車,苦果子自己享受了,真是讓她痛快。
只是動嘴,麗嬪很擅長。並且她自小跟著兵痞子哥哥一起玩兒,嘴上沒個把門,特別有些不乾不淨的詞,供對手大開眼界。
「娘娘,華妃娘娘,麗嬪娘娘,淑嬪娘娘來了。」
淑嬪也是說的開心,想著去找華妃繼續交流一下心得,卻發現華妃沒有回翊坤宮。
這不,她巴巴的追著過來,不客氣的坐在麗嬪身邊,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外人。
「姐姐們是在說皇后娘娘的壞話嗎?加我一個。」
華妃和麗嬪瞬間點亮了眼眸,圍在一起大聲的蛐蛐。
「我跟你說,皇后這個老婦最會裝模作樣,當初本宮進府時,她一面說著什麼開枝散葉,一面給本宮的院子裡塞麝香擺件,若不是本宮帶的人多,還真叫她得逞了呢!」
淑嬪嘴裡的果子都忘了咬,瞪大了眼睛吃驚的湊近了華妃:「不是吧?她可是福晉,妾室多子多福才是她的責任呀!」
一般來說,妾室的孩子就是給當家主母生的,女孩聯姻換取利益,男孩成才的家族培養供養家族,不成才的聯姻,接著換取利益。
人丁興旺,才是家族興盛的標誌。
麗嬪翻了個白眼,手上捋著絲線。
「瞧你,進府太晚沒見識。當初本宮進府時,因著容貌盛一些,皇上連著五六日都在本宮房裡。
當初華妃娘娘那樣善妒都沒說什麼,反而是皇后,又是勸皇上注意身子雨露均沾,又是禁足本宮,小家子氣的很。」
說到曾經善妒的年側福晉,年世蘭也撇了撇嘴,她不是沒有想過罵費雲煙,而是麗嬪的哥哥在她哥哥麾下做事,還挺受重用的,她少不得收斂一二。
淑嬪也算是大開眼界了,畢竟她雖然也算得寵,但畢竟進府晚一些,也到了皇上登基的臨門一腳的關鍵時刻,總的來說寵愛有,但不及當初的華妃,所以才沒有被磨損了這矯揉造作的性子。
曹琴默見大家說的痛快,笑著從後頭端出來一盆漂亮的玉珠子,都是打了孔的,用絲線串起來綁成結,給溫宜當玩具玩兒。
華妃順手接過,一邊串珠子一邊罵皇后,甚至說到興頭上,連皇上和太后也沒放過。
淑嬪麗嬪屬於炮仗人格,一點就燃。雖說兩人一開始並不敢對皇上太后出口成髒,但架不住華妃把氣氛烘托到了這裡,一時間熱血沸騰,就連九族都拋之腦後。
還好曹琴默是個謹慎的,伺候的宮人除了頌芝就是周寧海在外頭守著,就連華妃給她找的葡萄和柚子都被打發出去了。
溫宜在一片嘰歪中陷入沉睡,陽光溫柔的搭在她圓滾滾的小肚子上,室內瀰漫著她親哥拉褲兜的臭氣,小床上掛著五彩斑斕的玉珠子玩具,隨著奶嬤嬤輕輕的搖晃發出清脆的聲響。
等到她打著哈欠從酣睡中回神,夕陽已經染紅了大半邊天。
「你睡得太久了,莞常在已經是甄答應了。」
隔壁永遠精力充沛的哥哥在溫宜的耳朵一開機就開始播報實時紫禁城新聞。
「沈貴人呢?」
小小的溫宜「啊」了兩聲,回應著這個話題。
拼命翻身的弘晏趴在床上,抬著大腦袋四處亂看:「也是答應。」
溫宜慢吞吞的也跟著翻了身,躺的有些累了,晾一晾她的小後背。
「前朝都等到不到明天,剛才聽華妃的意思,那彈劾的摺子比冬日裡的雪花還要密集呢!」
弘晏很滿意,雖說他不喜歡辮子朝代,但更不喜歡不守規矩的人。
朝代他自己可以顛覆,但不守規矩的人,必須得一罪一罰才行。
溫宜有些餓了,乾嚎了兩聲喚來了奶嬤嬤,大口的乾飯。
然而耳朵卻也沒有閒著,身旁的同事太過敬業,小嘴比話嘮子還要密集。
「我查了查,正史裡頭的雍正帝還有個十三阿哥當幫手,怎麼這裡頭什麼都沒有?」
「還有啊,滿朝堂感覺都是廢物一樣,看不出來孝期的不規矩,看不出來皇上後宮一團稀爛。」
「我記得康熙不是有很多兒子?怎麼一個能冒出來幹活的都沒有?這個老皇帝未免太小心了吧?」
「等我坐上皇上,第一件事就是蓄髮!蓄髮!蓄髮!重要的事情我一定要說三遍,這難看的金錢鼠尾能要了我的命!」
「你那裡還有幾個入夢符,今天都給我用一用,大清這地界兒邪乎的很,能用的人好像都死絕了一樣,等我上位了,不會還要給這老皇帝收拾爛攤子吧?」
溫宜吃飽喝足癱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任由親哥掏兜。
她這次來的目的主要是後宮,所以並不打算插手前朝二三事,畢竟這東西她是業餘的,有專業皇帝在此,她沒必要浪費精神。
但弘晏是個很有掏兜精神的孩子,他主動拉著溫宜一晚上跑了五個夢境。
「你身為我妹妹,必須得神異知道嗎?」
溫宜沉默不語,她一個公主,今後靠著弘晏混吃等死還不行,果真在始皇帝眼裡,哪有什麼男人女人,那都是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