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身為愛新覺羅氏子孫,本該忠君謹言,實在沒想到皇上如此昏聵,做下此等滅絕人性藐視祖宗禮法之事,不得不帶著宗親,向皇上討一個說法。」
敦親王得到的任務就是討伐老四,他時刻盯著胤禛的動靜,但凡有一丁點不合規矩的,都要帶頭彈劾一番。
今日這事自然也少不了胤礽等人的示意,雖然胤䄉不懂,二哥都在背後搞事情了,為什麼不直接把老四從皇位上拉下馬。但他在胤礽面前,唯一的話語權就是聽話。
皇上看著底下那些他登基後刻意忽視但沒辦法趕盡殺絕的宗親和弟弟,情緒在胸腔橫衝直撞,怨恨甄嬛和沈眉莊不懂事,怨恨胤䄉等人小題大做。
「龍鳳胎雖是吉兆,也是朕的家事,甄氏沈氏雖然僭越,也不過是為朕分憂解難,算不得什麼大事。」
在家事這方面,確實說的也在理,可惜胤䄉並不是個講理的,他今日的任務就是鬧的老四認錯。
「家事?家事讓皇上用這吉兆平息了得位不正的流言?家事讓皇上在民間傳播天選之子的言語?家事讓皇上在朝臣間斥責廉親王等人不尊先帝遺旨?」
胤䄉在尚書房進學時,就得過先帝的評語:讀書不精頂嘴卻快的話,如今胤禛也總算是體驗到了。
他合理懷疑胤䄉背後有高人指點,不然不能如此一針見血的叫他啞口無言。
「敦親王所言非虛,皇上啊,交泰殿那塊內宮不許干預政事的鐵牌,可還在呢。」
莊親王年歲大了,雖然沒什麼太折磨人的病痛,但也是過一日少一日的人。
就連先帝在時都不曾讓莊親王這般勞心勞力,皇上被莊親王這樣說,更是內心難掩被戳穿的羞憤。
「皇上怎麼不說話了?沉默便能逃避皇上視祖宗規矩於無物的狂悖嗎?」
胤䄉今日穿著親王朝服,手持先帝御賜的玉牌,一身義正言辭的模樣,似是為替天行道而來。
「朕疏忽了,龍鳳胎是大清喜事,以家事之禮確實不妥。」
胤䄉上前一步還想說些什麼,被一旁的莊親王攔了一下,猶豫片刻到底還是閉上了嘴。
皇上坐在高堂,對底下的小動作一清二楚。
他在心裡鬆了口氣,看著幾人遠去的背影,冷著聲音把甄嬛和沈眉莊貶為了官女子,扒了妃嬪服制,作為宮女,養在了圍房裡。
不等蘇培盛跑著去給心上人傳話提前跑路,繼續說道:「甄氏,沈氏身邊伺候的宮人,全部杖斃。」
這下蘇培盛不用去救了,皇上正在氣頭上,內務府最近也不安生,他若是有個小動作,定會被人告到御前,到時連他這個御前大總管也落不得好。
眼睜睜的送崔槿汐去死,蘇培盛心裡很難過。
罪魁禍首就是甄嬛這個不守規矩的主子,自她進宮後,崔槿汐沒有享受過一天身為掌事嬤嬤應該有的待遇,伺候的比甄嬛身邊的大宮女還要勤謹。好不容易得了甄嬛的另眼相待,就這麼去了。
如今人就在蘇培盛眼皮子底下,他按捺住心中的悲痛,從衣食住行各個方面,慢慢的和兩個官女子磨。
「嗯,這個老十雖然不夠聰明,但是衝鋒陷陣是個好料子。」
被葡萄汁塗了一臉的弘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抓著盤子裡剝了皮去了籽的葡萄往嘴裡填,吃的那叫一個兇殘。
相比之下,溫宜就淑女多了。
她靠在曹琴默懷裡,被額娘用銀叉子一個一個慢悠悠的餵著,不僅乾淨,還很優雅。
「老九被扔去廣州府組織海貿了,不然留在京里,比老十還能鬧騰。」
她嘰里咕嚕的話聽起來有正常言語的動靜,但一般人著實不能理解。
弘晏點了點頭,手從葡萄盤子轉移到了蜜瓜的盤子。
曹琴默不忍直視的轉過頭,就當自己沒看到。
「沒事,有老十一個就夠了,外頭的活兒可不能落下。」
對弘晏來說,老皇帝這個親爹固然煩人,但並不能影響他對開疆擴土的決心和進程。
目前他還太小,能正統繼位自然要比今後費人費力要強的多。
前朝安穩,後宮也少了甄嬛和沈眉莊的攪和,一切都向著弘晏期許下前行。
就連本該在周歲宴上和甄嬛有交集的允禮,也被胤禔扔到了邊疆去幹活。
大清不養閒人,弘晏這句話胤禔記得很清楚。
底下的弟弟們雖然他這個大哥沒有正眼看過,但想也應該是個耐磨耐用的,胤禔使喚起來一點也不心疼。
而後宮,卻在第二年舉辦了喪儀。
太后薨了。
在年世蘭堅持不懈的輸出下,年羹堯又恢復到了踏實肯乾的最初階段,這樣好用的人才皇上稀缺,自然不會因為年世蘭那丁點毛病就要降罪。
可太后受到的攻擊遠不止皇上看到的那樣,宮人的傳話總是帶著一些適當的修辭,皇上接收到的信息完全在心理承受範圍內,所以並不理解太后一日比一日難看的臉色。
終於,太后被氣死了。
皇上只能不輕不重的扣了華妃兩個月的份例,就當是對她口無遮攔的懲罰。
而彼時,在龍鳳胎周歲宴上榮升熹妃的曹琴默,也『不經意』的和華妃提建議道:「孝期子難免不好聽,若是能幫著皇上規避,也是好事。」
至於姐妹,在曹琴默心裡遠沒有一雙兒女重要。
柔貴人得寵,淑嬪更是在皇上心裡有一席之地。
按照皇上那偏心眼子的勁頭,弘晏今後即便自身出眾,也不一定能贏。
還是提前預防,防範於未然比較穩妥。
既然弘晏要坐那個位子,當額娘的,當然要給兒子掃平障礙了。
華妃報復來報復去,從來沒有想過這條路子。
被曹琴默這麼一提醒,簡直如醍醐灌頂一般愜意。
「你說的是,皇上,是該注意了。」
華妃嘴角的笑意含著恨和怨,一雙美眸盯著養心殿的方向,露出陰冷的期盼。
不出半個月,華妃需要的藥就通過一些渠道送進了宮。
要知道這是皇帝住的紫禁城,嚴防死守下能帶進來這麼毒的藥,想來這漏了風的地方,都是各家在背後看熱鬧。
皇上有自己的太醫養護身子,所以華妃也不敢全部把藥一股腦的餵進去,只能今兒一撮明兒一捏的循序漸進。
好在這藥無色無味,進入體內也是潛移默化的破壞男子的生育系統,並沒有被太醫發現。
就這麼偷偷摸摸的過了小半年的時間,皇上終於從一個半健全的男人,變成了一個不能生的廢人。
而此時的後宮,在皇后的無差別打擊下,已經沒了三個孩子。
富察嬪,夏貴人和養心殿圍房的甄官女子都是受害者。
華妃也不得不承認,皇后在不給她扣屎盆子的時候,還是挺英勇的。
曹琴默: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