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裡那份詳盡的調查，康熙嘆了口氣。
這烏拉那拉氏倒是能出門見人了，可怎麼比不能出門的時候還要叫他沒臉見人呢？
到底是紅帶子覺羅氏的女兒，雖然覺羅氏已經沒了誥命，還被皇上禁足了些許日子，但好歹也有皇家的名分，她要死要活的跪在宮門口給自家女兒討公道，康熙自然不會不聞不問。
只是這公道哪裡就那麼容易討？
甭說雍親王府那些不中用的主子奴才，單是康熙親自放在雍親王府的探子，為了愛新覺羅氏的名聲，日夜兼顧也沒有發現什麼疏漏。
自甘珩玥入府到如今，康熙的人就差把人家一天出恭幾次都問一遍了。
雖然對下人多有寬容，但管家的本事卻不弱，底下那些在烏拉那拉氏庶女管教下宛若一攤散沙的奴才逐漸有了章程，當然了，康熙嚴查起來，祖宗三代都翻了個遍。
可惜了，覺羅氏的胡攪蠻纏雖然精準，但甘珩玥的手段也不是走的陰司小道。衣食住行從皮扒到骨髓里，也沒查出來丁點的不妥。
畢竟當初的翩入芙蕖製作並的不算多，胤禛自己也有佩戴，甚至因為香氣悠長還送與了德妃一些。後宮無事，這香也就被忽略了過去。
再加上點心不過都是尋常的方子，即使甘珩玥送了小廚房許多，其中混淆視聽的也不少，根本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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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康熙連帶著烏拉那拉宜修都查了個底朝天，這下不用她抱著大阿哥哭喊命運的不公了，皇上發現這孩子是以秘藥而得，生而嬌弱，需得精心照料方能立住後。
還沒來得及發火，就被另一則消息震驚到碎碎念『毒婦』。
原來宜修看不慣甘氏得寵，竟然挑唆雍親王福晉對其動手。
可惜當時的雍親王福晉困宥於自己的臭氣，便只使了銀子給剪秋，算是半個同夥。
然而甘氏的院子有佟嬤嬤把控，她本身也是個有能力的，竟一時半刻不能得手，宜修便把主意打到了大阿哥身上。
畢竟甘氏有掌家之權，大阿哥稍微有個不痛快，宜修這謀劃就能成了一半。
只是運氣稍差一些，趕上皇上正在為柔則突如其來的臭氣下手查辦，這屎盆子還沒有扣到甘珩玥身上，大阿哥就受了寒涼，被紮成了一個小小刺蝟。
康熙倒是想直接結果了宜修的性命，可烏拉那拉福晉卻哭喊著自己沒了當家的，也沒了指望，撒潑打滾，竟是要以死明志。
她並非疼愛宜修，只是她知道，如今的雍親王府再送人不易，柔則的性子被養的天真又少了幾分算計，有宜修那個庶女在，好歹能讓她的柔則有一個可以商量的人。
康熙冷笑，這個時候裝什麼慈母呢？當誰不知道她家後院那點破事一樣。
既然這麼願意裝模作樣，康熙也是個成人之美的好人，留下了宜修的性命，把大阿哥放在了甘珩玥名下撫養，就連玉牒也改了，並賜名弘暉，畢竟太醫說弘暉傷了身子，長大了也是個病弱的。
還不等烏拉那拉福晉悲傷，屬於她的聖旨也到了頭上。
仗著紅帶子覺羅氏才敢在皇宮門口撒野為女兒討公道，康熙就革了她的紅帶子，禁足在烏拉那拉府的小佛堂，後半輩子，帶發在小佛堂修行，清齋古佛，也是修心。
烏拉那拉福晉有腦子，知道來宮裡頭給自家女兒討公道，但又不太多，在聖旨下還敢質疑皇上。
「息肌丸。」
康熙難得有心情跟這種無知婦人掰扯兩句，看著覺羅氏灰白的臉色心裡頭很是暢快。
只是，這笑意並沒有停留多久，就被一旁看熱鬧的寶貝兒子打斷。
「有這麼一個兒媳，皇阿瑪怎麼還笑得出來？您瞧瞧老四，這不又覥著臉圍上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烏拉那拉氏廝混的久了，身上也有股子臭味。」
柔則到底是胤禛心心念念之人，一朝從太醫手下放出來，兩人就又滾到了一起。
柔則身上的味道雖然不能完全消失，但胤禛自己也沒有多香，他習慣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倒也不覺得柔則臭了。
甘珩玥安穩的養著胎，大度的仿佛一個能立貞節牌坊的脫離了世俗的低級趣味的人。
「甘氏，唉。」
康熙嘆了口氣，想了想最近讓胤禛上前來匯報的時候那股奇怪的氣味，在心底埋怨起了甘珩玥不爭氣。
從前康熙覺得這種不吵不鬧但是能爭寵的妾室簡直是皇家理想，現在卻有些恨其不爭。
胤礽不著痕跡的撇了撇嘴，在心底嫌棄了一句難伺候，轉過頭繼續發呆，想著昨晚兒偷看的話本子，心裡頭痒痒的，手也痒痒的。
「側福晉，福晉院子裡的開銷太大了，光是這藥材和膏脂，都超出了三倍有餘。」
佟嬤嬤看著帳本子上的支出只想嘆氣，什麼金貴人兒啊，要雲錦要蘇繡，要東海的魚要進貢的果兒，她怎麼不上天呢？上頭可有仙桃有瓊漿玉露，專供給仙女兒的。
甘珩玥也很是發愁，她想了想，還是從自己的份例里撥給了正院。
看著佟嬤嬤不贊同的眼神，甘珩玥低著頭，神情帶著落寞和憂愁：「我只看顧好孩子就好，其餘的倒也是奢靡，只要王爺開心，王爺高興，我什麼都願意的。」
即便胤禛算是佟嬤嬤照顧長大的主子，她也是想抱著甘珩玥的肩膀喊上一句「他不配啊！」
然而這院子裡究竟有幾個皇上的奴才，佟嬤嬤倒也不確定，只好把原話傳給了雍親王，為自己主子爭取一點好處。
胤禛果然從花天酒地中回了神，想著甘珩玥的默默付出和等待，心裡頭都是疼惜。
「是爺不好，委屈玥兒了。」
胤禛的心像是風中搖曳的野草，今兒被佟嬤嬤這股風吹到了扶光院，便看都不看一眼如九天仙子下凡的柔則。
甘珩玥提前用銀針封了自己的嗅覺，好在他這臭味不傳染，所以只穿了舊衣裳，一是不浪費，二也是讓胤禛看看，自己說撥款給他的真愛，是認真的。
「妾身不在乎王爺愛過誰，現在愛誰，只要王爺在扶光院，眼裡有妾身，便夠了。」
一個漂亮，全心全意愛著自己，又從不會使小性子叫自己為難，甚至在外頭連旁人的壞話都不會說一句的女子，胤禛只感慨命運是公平的，雖然他失去一個純潔善良的妻子，但是陰差陽錯得到了一個完美的愛人。
「玥兒總是這樣體貼。」
眼前的人越是善良，就越是凸顯的外頭急急忙忙喊奴婢說自己不舒坦的柔則卑劣。
「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饒恕，唯有饒恕，才能化戾氣為祥和。福晉進府後便病了些日子，如今一時患得患失也是有的，妾身不氣也不怨，能看到王爺展顏，就是妾身最大的收穫了。」
甘珩玥的體貼懂事雖然推走了胤禛，但換來了一個廂房的賞賜，這買賣旁人瞧著有些吃虧，實則她覺得賺的很。
男人的愧疚和心疼，甚至金錢才是有用的，至於那個臭了吧唧甚至沒什麼用的肉身，柔則喜歡就拿去好了。